先前受创。
并未让他有丝毫暂时退却，等待其余几人支援的念头，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桀骜！
“再来！！！”
一声暴喝，他周身终焉魔威沸腾燃烧，比先前更要霸烈数分，竟是在他周身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魔焰光环！
所过之处！
连虚无都被焚尽，连时空好似都被终结了一样！
只是——
就在他接近到气运光柱的刹那，一道伟力忽而自光柱之中倾泻而下！
伟力不算太过浩瀚。
苏苏垂眸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金线，那金线是太初九道残余的微光，在她指腹下轻轻震颤，如活物般呼吸。她没立刻答话，只是抬眼扫过灵枢身后半步、始终沉默如影的冥玄——那人左袖空荡，袖口边缘却有七枚暗银星点缓缓流转，那是他当年斩断自己半条命格、炼成“伪天运”的烙印。她早知这两人从不收徒，连青峰这等心腹，也不过是被当刀使的傀儡。
“前辈说笑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柄薄刃划开殿内凝滞的空气，“晚辈不过虚无漂流数万年的一缕游魂，既无师承，也无宗门，更不曾拜过天地……怎配入二位门下？”
灵枢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审视。他缓步向前，靴底踏在斑驳地砖上，竟未激起半点尘埃——仿佛整座古殿的时光，都在他足下悄然退避。“游魂？”他低声道，“可你身上，有太初的气息。”
苏苏心头一跳。
不是惊惧，而是了然。果然……他们早已察觉。可察觉归察觉，他们却不知那第十道早已剥离，不知那轮回道才是真正盘踞于她丹田深处的主脉！她微微颔首，坦然道：“是。太初九道，晚辈侥幸修成。可第九道之后，再难寸进。前辈若因这九道收我，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“九道？”冥玄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壁，“可我分明感应到……你体内尚有第十道的残响。”
苏苏猛地抬眼。
这一次，她没再掩饰眼底那一瞬的锐利。那不是被戳穿的慌乱，而是一柄剑出鞘前刹那的寒光。她忽然抬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灰白气流自她指尖盘旋而起，渐渐凝成一枚浑圆如卵的虚影——那影子似有似无，内里却隐隐浮现出山河崩裂、星穹倾覆之象，又在一息之间化作春雨润物、枯木逢春之景。轮回道！不是太初，却比太初更沉、更韧、更不可测！
“前辈所感，或为此道。”她平静道，“它无名，无相，无始无终。是我于虚无中熬炼三万七千年，以自身神魂为薪柴，一寸寸燃出来的。”
灵枢与冥玄同时静默。
古殿外，风声骤止。
灵枢盯着那枚灰白虚影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震动。他活过两个时代，见过无数天骄以力证道、以智破障、以情殉法……却从未见过有人将“轮回”二字，炼成如此具象、如此本源的道基！这不是模仿，不是参悟，而是……重铸！以一人之身，重铸一道之轮！
“好。”灵枢缓缓吐出一个字，再开口时，语气已彻底不同，“既如此，我二人改主意了。”
冥玄袖中空荡的左手微微一颤，七枚暗银星点骤然暴涨，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四道扭曲的符文——正是四大天本源天运的残纹！他竟在苏苏面前，毫无保留地展露了最核心的底牌！
“我们不收你为徒。”灵枢目光如钉，直刺苏苏双目，“我们要与你结‘道契’。”
苏苏眉梢微扬。
道契，非师徒，非主仆，非盟友。乃是两股大道意志彼此承认、互相锚定、生死共契的终极契约！一旦缔结，一方道崩，则另一方根基必损三成；一方陨落，另一方寿元亦削千年！此契，只存在于亘古大能之间，且需双方道韵完全契合，绝非强求可得！
“为何？”她问得干脆。
“因为青峰不行。”冥玄冷冷接话，袖中星点倏然收敛，“他第九道尚在动摇，第十道连影子都没有。强行催升，九成九会爆体而亡，剩下一成……也是个空有境界、无有道心的废人。而你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“你已有十道之实，只缺一个名分，一个引子，一个……借四大天根基，登临无上的台阶。”
灵枢伸手，掌心浮起一滴赤金色的血珠，悬于半空，嗡嗡震颤，内里竟有四座微缩天域缓缓旋转——那是真正的大罗天运本源精血！他凝视苏苏，一字一句：“我们以天运为薪，以你之道为火，助你焚尽旧躯，重塑真身。你登顶之日，便是我二人重返苍茫巅峰之时。而你……将获得凌驾于四大天与极道之上的绝对自由。从此，你不再是任何时代的遗民，你是……新纪元的开端。”
殿内死寂。
苏苏静静看着那滴赤金血珠，看了很久。久到灵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，久到冥玄袖中星点再度明灭不定。
忽然，她笑了。
不是敷衍，不是试探，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舒展。她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尖轻轻一划——没有鲜血，只有一道细微的裂口，从中涌出的不是血，而是纯粹的、流动的灰白色光！那光甫一离体，便自发缠绕上灵枢的赤金血珠，二者甫一接触，竟无声相融，赤金褪为琉璃，灰白染作琥珀，最终凝成一枚温润玉珏，悬浮于二人中央，表面浮现出十二道若隐若现的刻痕——九道太初，三道轮回，合为十二！
“道契已启。”苏苏的声音清越如钟，“但，我要加一条。”
灵枢眸光一凛：“什么？”
“青峰。”她抬眸，目光澄澈如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，“在我登临无上之前，他必须死。不是意外，不是战败，而是……由我亲手了结。若他不死，道契自解，天运反噬，二位前辈，怕是要当场跌境。”
冥玄面色骤沉：“你——”
“他不该活着。”苏苏打断他，语气温和，字字如凿，“他围杀徐达，断其左臂筋络，致使徐达遁世境根基动摇三载；他伏击苏奕于忘川渡口，以‘蚀神蛊’污其剑心，让苏奕至今不敢全力催动本命剑意；他更在千夜突破遁世第三重关隘时，引爆其识海内埋藏的‘劫引针’，致千夜神魂溃散三日，若非顾寒及时以血为引镇压，千夜此刻已是废人。”
她每说一句，指尖便有一缕灰白光丝飘出，融入玉珏。十二道刻痕，竟有七道随之亮起，映得她半边脸庞冷峻如铁。
“这些事，你们知道么？”她问。
灵枢沉默。
冥玄袖中星点狂闪，却终究未发一言。
“你们当然知道。”苏苏轻笑，“你们放任他做，是因为他够狠，够听话，够…… expendable（可消耗）。可现在，他成了绊脚石。而我，”她指尖一弹，玉珏嗡鸣，“需要一块干净的垫脚石。”
灵枢深深看着她，良久，缓缓点头：“可以。但他若反抗，需你亲自动手。”
“自然。”苏苏颔首，目光投向殿外，似穿透层层虚空，落在极道战场第二十六层某处幽暗山谷，“他今日，已在谷口布下‘九曜锁魂阵’，欲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