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胭脂甜香,带着些湿润温暖的水汽,不知是否错觉,洛凡尘感觉血液流速似乎加快几分,身上暖洋洋的,紧绷的肌肉也不自觉放松。
丹田并未灼热,乙木印...
主峰莲花台八层,灵光如瀑垂落,将整座山巅映得通体透亮。云海翻涌间,八方修士已尽数入席,灵舟悬停于天穹如星罗棋布,偶有法器嗡鸣,亦被大阵无声吞没。空气里浮动的灵气浓稠如浆,一呼一吸皆似吞服半枚凝元丹,散修们屏息凝神,连咳嗽都不敢高声——今日不是贺宗门新立,而是贺一位“筑基真人”以区区中期之境,硬生生压得七派金丹低头俯首。
寂相子端坐于第三层玉案之后,指尖摩挲着一枚青鳞小印,灰眸沉静如古井,可井底却暗流奔涌。他早知洛凡尘不凡,却未料其气机之沉厚竟已逼近金丹后期壁障;更未料,此人周身灵罡虽显虚浮,却如活物般随呼吸吞吐,每吐纳一次,便有一丝极淡的紫意自眉心逸出,转瞬即隐,却在他神识扫过时激起涟漪般的震颤。
那是……劫煞初凝之象?
寂相子心头微凛。筑基中期能引动劫煞?荒谬。可眼前所见,又分明做不得假。他不动声色抬眸,目光掠过洛凡尘身后——晏归香垂首侍立,赤眸低敛,素手交叠于腰前,宽袖垂落,遮住指尖微微发白的指节。她气息平稳,丹元内敛如渊,可寂相子何等人物?只一眼便看出那平稳之下,是强行压制的潮涌:她丹田深处,一缕细若游丝的雷息正与莲火缠绕盘旋,明灭不定,似在角力,又似在交融。
千雷灵籽……已入她腹中七日。
寂相子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他忽然忆起三日前,妒花真人密报中一句轻描淡写:“厉长天近日心绪躁郁,夜半常抚额低语,言‘耳畔有雷音’。”——原来不是幻听,是灵籽与神魂初融时撕裂旧契、重塑道基的灼痛。而能令结丹真人隐忍七日而不露破绽者,唯有晏归香这等浸淫冥莲秘法三百载的老牌圣主。
“道子思虑甚深?”洛凡尘忽而开口,嗓音温润如春水,却似一道无形剑气,直刺寂相子神识壁垒。
寂相子唇角微扬,抬手斟了一杯灵泉酿:“凌道友此言差矣。思虑者,乃道友自己。”他指尖轻叩杯沿,清越一声,“方才道友迎客时,袖口微颤三次,指腹有灵晶碎屑残留——那是珍宝阁最深处灵脉核心处特有星砂,寻常筑基修士,触之即焚。道友却取之如探囊,可见……”他顿了顿,灰眸直视洛凡尘双眼,“你早知我今日必来,且笃定我必入珍宝阁一观。更笃定,我看得出你袖上星砂。”
满座哗然。诸派修士纷纷侧目,目光在洛凡尘与寂相子之间来回逡巡。月影宗弟子更是面如土色——掌门袖口沾星砂?这等秘辛,连他们这些贴身执事都从未听闻!
洛凡尘却笑得愈发温煦,袍袖微拂,那点星砂已化作青烟消散:“道子慧眼,不过……”他忽而侧身,抬手虚引,“道子既已看破,何不亲自一验?”
话音未落,他袖中倏然飞出一道乌光,如墨龙腾空,在众人惊愕未定之际,竟直直撞向寂相子案前玉盏!盏中灵泉激荡,水波倒映天光云影,乌光撞入其中,非但未碎盏,反化作一柄寸许长的玄铁小剑,剑尖直指寂相子眉心,嗡嗡震颤,竟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寂相子纹丝未动,灰眸却骤然幽深如渊。他未出手,只缓缓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那剑尖。刹那间,一股阴寒蚀骨的魔气自指尖蔓延而上,如毒蛇噬咬,欲钻入他经脉——正是《蚀心九变》中第七变“断魄寒”,专破金丹以下一切护体灵罡!
可那寒气刚触到寂相子指腹,便如雪遇骄阳,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。
寂相子指尖微屈,玄铁小剑嗡鸣戛然而止,通体泛起蛛网般的裂痕,簌簌剥落成灰。他抬眸,笑意清冷:“凌道友这‘验’字,用得……太急了。”
洛凡尘朗声大笑,拍掌三下:“好!果然不愧是天尸道主,蚀心魔气炼至‘寒而不伤、蚀而不溃’之境,道子已窥紫霄门径!”他笑声未歇,袍袖再扬,这次飞出的却是一枚玲珑玉匣,匣盖自动掀开,内里静静卧着一枚莲子——通体湛蓝,表面电纹流转,噼啪轻响,每一次明灭,都似有九天神雷在匣中孕育、炸裂!
千雷灵籽!
全场死寂。所有金丹真人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玉匣之上,呼吸粗重。妒花真人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指甲深陷血肉而不自知——此物本该在她手中!她以三滴本命精血为引,耗费十年苦功才从凌冷禁地盗出,却在交接前夜,被一袭黑雾卷走,只留下半截焦黑的枯枝,上刻“洛”字。
此刻,它竟堂而皇之躺在洛凡尘掌中,如献宝般示于天下!
晏归香赤眸剧烈一缩,喉间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。她死死盯着那枚莲子,仿佛透过它,已看见自己丹田内那颗黯淡百年、早已蒙尘的金丹,正被一道煌煌雷霆劈开厚重壳衣,露出内里温润璀璨的紫霄真髓……
“此物,”洛凡尘声音陡然压低,如闷雷滚过每个人耳膜,“乃凌冷所遗,赠予有缘人。道子以为,谁是有缘?”
寂相子盯着莲子,灰眸深处风云变幻。他自然认得此物——凌冷镇压域外天魔时,曾以此籽为引,引动九霄雷劫,将三尊伪圣当场劈成齑粉!此物根本不是“灵药”,而是凌冷留在世间的一道“雷敕”!持之者,可号令万雷,亦可……被万雷反噬!
他忽然明白了。洛凡尘不是在炫耀,是在下饵。饵的目标,从来不是他寂相子,而是他身后那位——莲尊意志尚未亲临,却已借他之口,向整个冥莲一脉宣告:千雷灵籽在此,有胆者,来取。
而晏归香,便是那唯一已吞下饵钩的鱼。
“凌道友。”寂相子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,“你既知此物凶险,为何不毁之?”
洛凡尘笑容不变,目光却如利刃刮过寂相子脸庞:“毁之?道子错了。此物……早已认主。”
他话音落,指尖轻弹。那枚湛蓝莲子倏然离匣,化作一道流光,竟直直射向晏归香眉心!速度快得超越所有金丹反应——
晏归香甚至来不及抬手,莲子已没入她额头,消失不见。
她浑身剧震,赤眸瞬间爆发出刺目血光,如两轮血月悬于殿中!一股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自她丹田轰然爆发,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,所过之处,筋络寸寸龟裂又瞬息愈合,骨骼噼啪作响,似在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!她娇躯绷紧如弓弦,檀口微张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,唯有唇角缓缓渗出一线蜿蜒血迹,猩红刺目。
“归香!”洛凡尘低喝,一步踏出,右手闪电般按在她后心。一股温润浩瀚的灵力涌入她体内,并非压制,而是如最精密的匠人,引导着那狂暴雷息,精准地轰向她丹田深处——那一颗早已干涸萎缩、仅余轮廓的金色丹核!
轰隆——!
无声的巨震在所有人神识中炸开。晏归香整个人被无形气浪掀得向后跌去,却被洛凡尘一手揽住纤腰,稳稳扶住。她赤眸中的血光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琉璃般的澄澈,瞳孔深处,一点细微却无比真实的紫色雷芒,正缓缓旋转、滋生。
金丹……再转!
全场死寂。连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