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协会火漆,而是一簇逆燃的火焰,焰心嵌着一只闭合的眼。
“指南只此三份。”男人沙哑道,“看完即焚。明早八点,北门哨塔下等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别带多余的人。尤其……别带那个穿灰袍的。”
灰袍?菲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新换的旅行斗篷——正是灰褐色。
伊恩皱眉:“为什么?”
男人没回答,只将三本手札推过来,指尖在最上面一本封面上轻轻一点。那一点之下,皮面骤然浮现一行血色小字:【他身上有‘活体封印’的味道。】
菲伦浑身一僵。
关意却笑了,接过手札,指尖擦过那行血字,魔力微涌,字迹瞬间蒸发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散入空气。
“放心。”他收好手札,转身向门外走,“我不进考场。至少……不以考生身份。”
走出店门,暮色已浓。街灯次第亮起,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晕染开来,像泼洒的液态黄金。
菲伦追上来,压低声音:“‘活体封印’……是指九尾?”
“不。”关意摇头,“是指我体内,还有另一道更老、更沉、更不愿苏醒的东西。”
他仰头,望着奥伊萨斯特最高的钟楼尖顶。那里悬浮着一枚常驻的观测水晶,此刻正无声旋转,内部光影流转,隐约映出一片扭曲森林的轮廓——林间有巨树参天,枝干虬结如龙,树冠遮蔽天日,而在最高处一根横枝上,静静坐着一个黑袍身影,兜帽深垂,双手交叉置于膝上,腕骨嶙峋,指节泛着玉石般的冷白光泽。
关意盯着那影像,瞳孔深处,三勾玉无声旋转。
——那不是幻象。
是某个存在,正透过水晶,俯瞰这座城。
也俯瞰着他。
“快到了。”芙莉莲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划过寂静,“北方高原真正的入口,不在地图上。在考场上。”
她停下脚步,抬手摘下颈间圣杖之证,任其垂落于掌心。玉坠表面,那道淡金纹路骤然炽亮,竟在空气中灼烧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缝——裂缝内,隐约可见翻涌的赤红岩浆与悬浮的、无数双闭合的眼。
“一级魔法使考核,从来就不是考魔法。”
她合拢五指,裂缝无声弥合。
“是考……谁还记得,最初封印神树的,到底是谁。”
夜风忽起,吹散最后一缕余晖。
关意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边缘,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猩红雾气。那雾气无声蔓延,在石板地上蜿蜒爬行,最终,悄然没入菲伦的影子里。
少女毫无所觉,正踮脚去够路边一株夜光苔,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苔藓忽然剧烈闪烁,由幽绿转为刺目血红,继而——
轰然炸开!
赤色光尘漫天飞舞,每一粒微尘里,都映出一只缓缓睁开的、竖瞳猩红的眼睛。
关意伸出手,接住一捧光尘。
掌心灼痛,却未见伤痕。
只有一行血字,自他皮肤下浮现,又迅速隐去:
【万花筒·预兆已启】
三百二十七步之外,钟楼水晶内,黑袍身影的指尖,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