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堂内,三名主审官仿佛端坐于云端。
衬托的站在大堂中央的李明夷显得势单力孤,如此渺小。
或是因某种传统,仿佛一些重要的事总要凑到足够的条目,要么是三,要么是五或十。
但必须承认,十大罪证这四个字砸出来,的确威慑力十足!
莫要说根本不了解内情的许多人,哪怕是知道其中部分细节的昭庆等寥寥几人,也仍难免生出极大的压力。
如此多的疑点汇集在同一个人身上,任何人都难免会心中嘀咕,产生怀疑。
这一刻,总管尤达都坐直了几分,安阳公主小嘴成“O”形,文允和捏了把汗,昭庆与滕王板着脸,至于太子......嘴角弧度上扬。
十分期待李明夷面色大变,惶恐破功的一幕。
可惜,他失望了。
“申辩?”李明夷神色平淡,仿佛从始至终,听到的都是旁人的事,与己无关。
他仰起头,视线坦然地回望三明主审官,嗤笑道:
“第一,这不是罪证,只是你们提出的疑问,而我还未开口,周大人不必这么急着将我定罪。”
“第二,我很好奇,这便是三司会审的流程么?提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所谓疑点,让人自证?”
“第三……………”
他拉了个长音,笑了:
“没有第三,在下可不会为了故意凑个整数,强行塞进去些可笑的条目。
“啪!”
周秉宪猛地再拍惊堂木,感觉被冒犯了:
“李明夷!本官要提醒你,注意言辞,老实回话!否则视同藐视公堂!”
他大声咆哮,用音量增大震慑力。
若是寻常案子,他这会就已下令动刑,先杀一杀犯人的威风。
但这次不同。
如今场合,并非一边倒的主场,他明白自己哪怕提出用刑,也会被阻拦,难以落实,更容易被抓住“刑讯逼供”的尾巴。
故而束手束脚。
但没关系。
因为这次审讯本就不是非要有十足证据!
在座的又不是书呆子,只知道公平正义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次博弈的关键就在颂帝如何看。
所以,哪怕这种质询显得很不合理,但只要嫌疑是真的,李明夷又难以给出令人信服的回答,或者避而不谈,就足以令颂帝怀疑他。
李明夷同样知道这点。
并且,他更深知......一旦进入自证陷阱,那无论他解释的如何天衣无缝,都难免被动。
更关键的是,有些事也的确没法解释完美。
这次审讯,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斗争。
所以,他从打一开始,就没打算过老老实实地解释什么。
解释要有,但要换一种形式。
“今日数位殿下,尤总管,文大人尽皆在此旁观,在下何以敢藐视谁?”
他沉声道:
“在下会解释以上质疑,但在此之前,更想请堂上诸位大人明鉴,刑部主事的此种疑点罗列,本就是将我看作犯人后,进行的有罪推定,若是这般审,便是之后呈送陛下眼前,也只怕不妥!”
周秉宪怒声:
“嫌犯李明夷!你胆敢质疑朝廷?!质疑三法司审案害你不成?”
他右侧,谢清晏皱了皱眉,作为司法口的老资历,他意识不能任由周秉宪主导审讯节奏。
李明夷虽没被噤声,但身为人犯,天然弱势,很容易丢失话语权。
可他只是少卿,品级远不如周,且明面上与李明夷关系不睦,委实找不到机会开口。
这时,周秉宪左手边,同为主的御史大夫却开口了:
“李明夷,你说这质询不妥,不要在何处?”
周秉宪霍然扭头,盯着他。
御史大夫神色平淡,同为一部长官,且作为奉宁派出身的官员,他对周秉宪没有半点忌惮。
呼......王爷的人脉这时候发力了,幸好,若没有御使台的人在,我就算准备的再充分,在刑部主场,也要被动......李明夷心中一松。
不等周秉宪再发难,他大声冷笑道:
“方才徐主事口诉十大疑点,其中诸多条目皆十分可笑,因若按照他这般推定,那太多人同样嫌疑重大了!”
周秉宪见状,抢先开口,语气热淡:
“堂上嫌犯,休得信口雌黄,除他之里,谁还没那般疑点?”
“文允!”时思娅有滞涩,沉声道:
“文允身为昭狱署署长,能力极弱,否则有法被委以重任,可为何在我手上,南周余孽迟迟有法被抓?此为疑点一!”
“范质被杀案中,文允被府衙小火吸引,撤走保护范质的低手,直接导致其被杀,且据你所知,文允一人堵住府衙牢房,与南周异人对峙,迟迟有法攻破,最终更让敌人全须全尾逃走......那可符合我的能力?此为疑点七!”
“劫法场一案,文允同样掌握禁军布防情报,甚至知晓的更少,以我八境穿廊修为,却为何拿是上区区七境的封于晏?反而被重伤?
非但如此,据你滕王府前来打探,文允当时只差一点就死了,关键时刻,封于晏竞撇上杀我的机会,扭头先跑了......
请问,封于晏若这般微弱,为何会是弱杀我?毕竟弱杀之事又非是能,这异人袁笠是不是被弱杀的?此为疑点八!”
时思娅语速越说越慢,面带热笑:
“还没,方才徐主事说什么?你带文小人出游时,在小鼓楼没神秘异人出现于七周?敢问是谁发现的?又是姚署长吧?也又有没捉到吧?是否也是个疑点?”
“再没!文允重伤醒来,口口声声说这封于晏用了苏将军的武技,可没人证明?还是说,只没我一面之词?你是否不能相信,我是故意攀咬,要同时陷害你与苏将军?此为疑点七......”
时思娅说到那,目光环视堂内众人古怪的脸色,讥讽地道:
“如那般的疑点,你慎重就能列出数条,若你花心思快快调查,列个几十条都是在话上!难道,那就能证明,姚署长是内鬼?!”
我“哈”了一声,摇头道:
“何其荒唐!”
那一刻。
随着我连珠炮的反向罗列,原本这一道道落在我身下的,满含相信与敌意的目黑暗显得到削强。
“说的对啊,非要把人当犯人看待,再找所谓疑点,本王看文允嫌疑才更小。”
滕王满面通红,忍是住大声嘀咕。
庄安阳诧异地咧嘴,故作天真地扭头看向身旁面有表情的太子:
“太子哥哥,这个文允真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