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会引动她体内沉睡的‘龙脉共鸣’……她会本能地走向真正的蚀渊节点。”
知微喉咙发紧:“你利用她……当钥匙?”
“不。”李明夷直视她双眼,“我让她成为‘锚’。”
“锚?”
“蚀渊无实体,唯惧‘执念’。”李明夷指尖划过石桌上的北斗残图,“昭庆公主的执念是什么?是权。是活。是踩着所有人尸骨登顶的野心。这份执念越强,越能钉住蚀渊裂隙,延缓溃散。我给她一个‘登顶’的幻梦,她便心甘情愿把自己钉在最危险的位置上。”
知微久久无言。
风重新吹动,榕树叶沙沙作响,一片新叶飘落,却不敢靠近石桌三尺之内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人,根本不是什么“抢占先机”的投机者。
他是提着灯走入深渊的人,明知脚下是万劫不复的泥沼,却偏要踩出一条路来。
而这条路的起点,竟是以昭庆公主为楔子,以整个京城为祭坛。
“你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她声音干涩。
李明夷没回答。
他端起那碗水,仰头饮尽。
水入喉,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抹去唇边水渍,目光扫过知微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玉佩——佩上雕着半枚断裂的剑穗,正是鬼谷派“断穗剑令”的信物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滚过知微耳畔,“若我告诉你,鬼谷子当年入无间谷,并非被困,而是……主动赴约。你信么?”
知微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主动赴约?
赴谁之约?
无间谷中,还有谁,值得一代鬼谷子以身为祭,签下永世不得出的契约?!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碗中水面剧烈晃动,那枚榕树叶疯狂旋转,银芒暴涨,几乎刺破人眼——这是“谋圣”意志极度震荡的征兆!
李明夷却已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走向马车。
“我的三个问题问完了。”他背对着知微,声音随风飘来,“你的三次提问机会,还剩两次。”
知微猛地抬头:“你还没回答!”
“答案不在言语里。”李明夷脚步未停,只留下最后一句,“在无间谷的风里,在昭庆公主袖口的蚀苔里,在你师父留下的那道谕令……最后一个字里。”
马车帘子掀开又落下。
冯遂探出头,满脸茫然:“首席,聊完了?她答应合作了?”
李明夷没应声,目光却越过冯遂肩膀,落在远处街角。
那里,子涵正踮脚张望,手中攥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,信封火漆印赫然是东宫徽记——朱雀衔芝。
知微站在榕树下,一动不动。
阳光穿过浓密枝叶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明暗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——方才按在石桌上的那只手,此刻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暗金指痕,形如扭曲的北斗,正缓缓渗入皮肉,消失不见。
那是“谋圣”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纵横家对鬼谷传人的……正式邀约。
风忽然变得凛冽。
榕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粗壮枝干上,一道细微裂痕无声蔓延,蜿蜒向下,直抵树根。
树根盘踞的泥土之下,隐约传来沉闷的、如同巨兽翻身般的搏动声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地底深处,被这碗水、这枚叶、这三问,彻底惊醒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