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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爱小说 >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> 337、点化

337、点化(1/2)

    裴寂的心情很复杂。

    如果说昨日来此,与景平陛下的会面是惊喜欣慰居多,那今日的会面,就有点……

    不知所谓了。

    披着天边的阳光,裴寂双脚停在院门外,没有急着敲门,而是在思考,等会该如何委...

    夜风穿窗而入,掀动书案上未干的墨迹,李明夷指尖轻叩檀木桌沿,三声,缓而沉。烛火微晃,将他半张脸隐进暗影里,另半张却映得极亮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皆如刀削——冷硬,清醒,毫无倦意。

    司棋站在门边,袖口垂落半寸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说话,可那静默本身已是一句问话。

    李明夷抬眼:“你记得《天上潮》第七卷‘故园劫’么?”

    司棋颔首。那卷写的是景平三年夏,五名前禁军校尉于端午文会中途被控“私结逆党”,当庭褫夺功籍、枷锁加身,押赴菜市口问斩。刑前一刻,十二骑自南门杀入,血染青石三里,劫走囚车四辆,唯余一辆空置——因车上人早已于昨夜暴毙狱中,死状似中毒,实为断脉封喉,手法干净得连仵作都看不出端倪。

    而那一夜,冯遂就在狱墙外槐树上蹲了整整两个时辰,手里攥着半截断刃,刃尖滴血未沾。

    “不是那截断刃。”李明夷忽然道。

    司棋一怔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让吕小花送去西市铁匠铺重锻的那截旧刃——刃脊内嵌有七枚银钉,钉距三寸一分,按北斗七星排布。当年冯遂离宫前夜,亲手熔了自己腰牌,混入玄铁重锻,只为留一道‘认主符’。后来他带人出京,每杀一人,便在刃上刻一道痕。如今那刃上已有十九道。”

    司棋瞳孔微缩:“……十九?可他只带走了十八骑。”

    李明夷扯了下嘴角:“第十九道,是他给自己刻的。”

    烛火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窗外,蝉鸣骤歇。

    司棋喉头微动,终是没问出口。她只是上前一步,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只乌木匣子,匣面无纹,仅一角蚀有铜绿。打开,里面卧着一柄短匕,鞘是黑鲨皮,触手生凉。她双手捧起,递到李明夷面前。

    李明夷没接,只盯着匕首末端缠绕的一缕灰白发丝——那是去年冬至,冯遂跪在王府后巷雪地里,亲手剪下的自己一绺头发,用朱砂混松脂封进匕鞘夹层。朱砂早褪成浅褐,松脂却依旧黏稠,像凝固的血痂。

    “他信你。”司棋声音很轻,“哪怕你让他去劫法场,哪怕你知道那是死局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李明夷终于伸手,却不取匕,只以拇指腹缓缓摩挲匣角铜绿,“他信的不是我。是景平三年五月十七,那个在东华门箭楼顶替他挨了三箭,又把他踹下城墙的人。”

    司棋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那一日,禁军围楼,箭雨如蝗。冯遂右肩中箭,左腿筋断,本该当场毙命。可李明夷竟撕了袍角裹住他伤口,反手将人从三丈高墙推落——力道精准得可怕,恰好砸进底下运粮草的驴车干草堆里。而他自己,则迎着第四支破甲锥,仰身坠向护城河。

    后来太医署查档,说李明夷肺腑震伤,休养月余才起身。没人知道,他坠河前一瞬,已将一枚金蚕蛊种进冯遂后颈皮下。蛊虫畏寒,遇热则醒,见血则噬主心脉。但若宿主心志不移,它便蛰伏如眠,甚至反哺精气,助人提神醒脑、夜不疲乏。

    这蛊,至今未醒。

    李明夷收回手,目光落回桌上那封红柬:“徐南浔的文会,设在曲江池畔云来阁。三层木楼,飞檐挑角,东南西北各设角楼一座,每座角楼驻弓弩手六人,另配云梯两架、水龙一架。守卫看似松散,实则暗哨三十有二,其中十二人着仆役装束,腰佩软剑;八人扮作游商,竹筐底藏三棱透甲锥;余者或挑担、或摇扇、或抱琴,皆可于三息之内取人性命。”

    司棋静静听着,忽道:“你已去过?”

    “昨夜子时。”李明夷掀开请柬封口,抽出内页——纸背竟密密麻麻布满蝇头小楷,非字非图,而是三百六十个墨点,每个点旁标注着不同时辰、风向、光影角度。“我数过角楼砖缝七百二十三道,记下巡更梆子十三处回音差异,测出东廊柱承重偏差零点七分。徐南浔请的不是读书人,是活靶子。他早知裴寂会来,故意把文会办成一座笼子。”

    “笼子?”司棋皱眉,“可徐南浔是帝师,与伪帝同出一门,他为何要引裴寂入彀?”

    李明夷指尖蘸了茶水,在桌面画了个圈,又在圈心一点:“因为笼子里,不止裴寂一头狼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水痕将干未干之际,忽然抬眸:“你可知,颂帝登基诏书上,那方‘受命于天’玉玺,印泥为何偏红近紫?”

    司棋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掺了三钱‘赤魇粉’。”李明夷声音压得极低,“此物产自南疆瘴林,服之令人狂躁嗜杀,嗅之则幻听幻视。颂帝每日晨昏必焚‘紫宸香’,香灰即含赤魇。而配制此香者——正是徐南浔亲传弟子,现任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,柳砚舟。”

    司棋脸色倏变:“他……投了伪帝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李明夷摇头,“他只忠于‘天命’。在他眼里,颂帝是假天命,景平才是真天命。所以他一面为颂帝炼香续命,一面替景平培植死士。裴寂返京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那不是叛军余孽回巢,是天命之刃归鞘。”

    窗外,更鼓敲过三响。

    李明夷忽然起身,走向墙边博古架,取下一只青瓷瓶。瓶身素净,只绘半枝墨梅。他拔开塞子,倾出几粒朱砂丸,置于掌心。药香清苦,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。

    “这是徐南浔给我的‘安神丹’。”他摊开手掌,任烛光映亮药丸表面细密纹路,“你看这纹路像什么?”

    司棋俯身细看,蓦然倒抽一口冷气:“……蛛网?”

    “是‘缚魂蛛’幼卵碾粉所制。”李明夷合拢手指,药丸碎成齑粉,簌簌落入香炉,“服下此丹者,三日内若经云来阁钟楼铜钟震荡,耳内伏卵便会破壳,蛛丝寄生脑髓,使人言听计从,形同傀儡。徐南浔邀我赴会,不是试探,是收网。”

    司棋指尖冰凉:“那你还要去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李明夷转身,从架上另取一匣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青玉簪,簪头雕作竹节状,每一节中空,内藏银针三根。“这是冯遂当年亲手打磨的‘听风簪’。他走后,我让吕小花按原样重制。今日巳时,我会让司棋把它们分送二十家书肆,赠予赴会学子。每人一枚,只说‘帝师仁厚,赠君清心’。”

    司棋怔住:“可……若徐南浔真施毒呢?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要他们全都戴上。”李明夷眸光如刃,“听风簪内银针,浸过七日‘断瘴汁’,专克赤魇。针尖入耳三寸,可刺破蛛卵,逼出毒涎。届时云来阁钟声一响,二百学子齐拔簪刺耳——那场面,倒比劫法场更热闹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而一笑:“不过最要紧的,还是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司棋屏息。

    “冯遂不会劫法场。”李明夷声音陡然沉静,“他若真信我,就不会按旧史走。他会选在文会开始前半个时辰,率人强闯云来阁地窖——那里存着徐南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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