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在平时,此珠一出,清溪真人绝难抵挡。
可惜,此时的天机真人,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拼尽最后法力,勉强催动宝珠,神光微弱,...
幽暗深海,万丈之下,海水压力如山岳倾轧,寻常金丹修士在此,肉身早已寸寸崩裂。可此刻,那条由混合金精铸就的灵脉隧道,却在血齿鲨族退去后,重新泛起温润而坚韧的辉光——青白交织,似霜凝玉,又似龙脊盘踞于海底山脉之间,静静吞吐着尚未接引的磅礴灵机。
宗门负手立于隧道入口,足下悬空三寸,衣袍无风自动,发丝间游走着细碎电弧。他并未立刻返回玄冰道,而是抬眸,望向远处那一片被血齿鲨皇妖域残余气息搅得浑浊翻涌的海域。水波微漾,倒映着他沉静如渊的眼瞳。
虎鲸皇悄然浮至身侧,庞大身躯收敛了九成威压,只余一股厚重如渊的沉稳气韵。它低声道:“星辉岛友,血齿鲨皇虽退,但其言‘诸多少深海同道所托’,并非虚张声势。”
宗门颔首,未语。
虎鲸皇顿了顿,声音微沉:“东海七阶灵脉,共三条。一条在你虎鲸族腹地,一条在血齿鲨族旧巢‘赤渊裂谷’,还有一条……藏于‘玄冥鲸冢’深处。”
“玄冥鲸冢?”宗门眸光一凝。
“不错。”虎鲸皇缓缓吐出一口幽蓝气泡,气泡升腾中,竟凝出一座模糊巨影——那是数万丈长的远古鲸骸,横亘于漆黑海沟底部,肋骨撑开如天穹拱桥,眼窝深处,两点幽火明灭不息。“此乃我海族上古圣祖陨落之所,亦是东海最古老、最隐秘的灵脉源头。传说,其品阶……不在七阶之下。”
宗门呼吸微滞。
七阶之上,是为八阶。八阶灵脉,已非人间气象,近乎天地初开时遗落的本源支流。晋、赵、秦三国顶级大宗,亦不过各拥一条八阶灵脉,镇压气运,供养化神天君。宋国贫瘠,连五阶都难觅,更遑论八阶?
“那消息,从何而来?”宗门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虎鲸皇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:“三百年前,我族一位先祖濒死返祖,神魂遁入鲸冢,在意识溃散前,曾以血脉烙印传回一段残图。图中,有灵脉走向,有地脉节点,更有……一道封印。”
“封印?”
“嗯。”虎鲸皇目露敬畏,“一道由远古海神亲手刻下的‘溟渊镇海印’。印纹流转,非金非石,非符非阵,似活物般呼吸吐纳。先祖推测,那封印之下,不止灵脉,更镇压着一件足以撕裂东海格局的至宝——或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八阶妖皇遗蜕,或是一枚尚未孕育成熟的‘海神之心’。”
宗门瞳孔骤缩。
海神之心,传说中海族至高权柄象征,得之者,可号令万海生灵,统御所有深海妖族,连化形妖皇亦须俯首称臣。若真存在,别说梁国魔宗,便是金灵族背后那位高踞魔界的邓云雪,也绝不敢轻动分毫。
“为何今日才说?”宗门目光如刃。
虎鲸皇坦然迎视:“因那封印,正在松动。”
它抬起巨鳍,轻轻一划,海水应声分开,显露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——细如发丝,却泛着令人心悸的灰白光晕,仿佛整片海域的生机正被无声抽离。“这裂隙,三年前尚不可见。一年前,开始渗出寒髓阴气。半月前,已有三头八阶深渊章鱼,误触裂隙,当场神魂冻结,躯体化为冰晶齑粉。”
宗门指尖一弹,一缕青赤灵火飞出,悬停于裂隙三寸之外。火焰竟微微摇曳,边缘泛起霜花,火芯温度陡降三成。
“阴蚀之气。”他神色凝重,“非天然生成,是人为撬动。”
“正是。”虎鲸皇声音低沉如雷,“能撼动溟渊镇海印者,东海之内,唯三人——血齿鲨皇、玄龟老祖、以及……失踪千年的‘潮音老怪’。”
玄龟老祖,东海最古老的存在之一,寿元逾三千载,性情淡漠,极少现身,却掌管着东海所有古海图与禁地密录。潮音老怪,则是千年前横空出世的疯癫妖修,精通失传古咒,擅破封印,曾单枪匹马毁掉晋国一处八阶矿脉核心,至今被列于人族通缉榜首位。
“血齿鲨皇今日索要紫府混元丹,表面是敲诈,实则……是试探。”宗门缓缓道,“试探吾是否有资格,参与这场博弈。”
虎鲸皇点头:“它知你阵斩万骸魔君,更知你炼体神通冠绝宋国。若你连血齿鲨皇都需用丹药周旋,那溟渊镇海印前的东西,你便不配染指。反之……”
“反之,它会将你引荐给玄龟老祖,甚至,主动为你扫清潮音老怪的障碍。”宗门替它说完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好一个借刀杀人,坐收渔利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默契已生。
就在此时,天工真君踏浪而来,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。盘面非金非玉,镌刻着繁复海纹,中央一枚指针正疯狂旋转,最终“咔”一声,钉死在东南方位——那正是玄冥鲸冢所在!
“真人!”天工真君神色肃然,“傅艳超前辈,罗盘有异!自血齿鲨族退去,它便自行震颤,方才更是……指向鲸冢!”
宗门接过罗盘,指尖抚过冰凉盘面。刹那间,一道苍茫浩瀚的意念,如沉睡万年的巨兽苏醒,轰然撞入识海!
【……灵脉将醒,封印将崩……承劫者至……】
【……血饲可启……魂祭可续……】
【……选一人,立契约……否则,东海尽墨……】
意念如潮,带着远古海神的威严与悲悯,更裹挟着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,直抵神魂最深处。宗门闷哼一声,喉头微甜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他猛地攥紧罗盘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硬生生将那股洪流压制于识海一角!
“前辈?!”虎鲸皇惊呼。
宗门摆手,喘息稍定,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。他凝视罗盘,声音沙哑:“不是警告……是召唤。”
“召唤?”
“嗯。”他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有一片决然,“溟渊镇海印,并非要择主,而是要选‘承劫者’。它感知到了我的气息——炼体大成,神龙法相,更兼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……我体内,有它需要的‘龙髓’。”
虎鲸皇浑身一震:“龙髓?!莫非是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宗门目光幽深,望向自己摊开的右手。皮肤之下,青赤血脉隐隐搏动,竟隐隐透出龙鳞般的暗金纹路。“四年前,我炼化暗月狼王内丹精血,意外引动血脉深处一丝沉寂龙裔之力。此力蛰伏,今朝被镇海印唤醒……它要我,以龙髓为引,血祭封印,续其千年命脉。”
天工真君倒吸冷气:“以龙髓续命?那岂非……要您散功?!”
“不。”宗门摇头,眼中精光迸射,“是献祭,是共鸣。龙髓为钥,开启封印;血脉为桥,沟通镇海印。若成功,我可短暂执掌印中部分权柄,调用玄冥鲸冢灵脉三成之力!若失败……”
他看向虎鲸皇:“则封印彻底崩解,玄冥鲸冢喷发,阴蚀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