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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珠却穿过她手掌,径直没入她眉心。
她浑身一僵。
眼中金芒急速褪去,露出底下真实的、疲惫的、布满血丝的灰褐色瞳仁。
她低头,怔怔看着自己双手:“我……记得了。七百年前,我也是个渔女。被‘润泽’权柄选中那日,我正给淹死的弟弟换寿衣……他们说,只要我点头,弟弟就能活过来……”
她忽然笑起来,笑声苍凉:“可活过来的,只是顶着弟弟脸的……另一具傀儡。”
“够了!”东位青鳞者怒吼,胸膛龟甲层层开裂,喷出腥臭黑雾,“蚀仪未全,你强行催动,只会让遗骸彻底崩解!届时混沌倒灌,青冥山百万生灵,尽数化为齑粉!”
林渊望着他,忽然问:“你们怕的,究竟是遗骸崩解,还是……怕我真正跨过这扇门?”
他迈步。
左脚踏出断崖,悬于虚空。
右脚,缓缓抬起,朝着胸前那扇门——
“林渊!!!”
七霸主齐声厉喝,声浪掀得云海倒卷!
可林渊充耳不闻。
他右脚落下,不偏不倚,踏进门内。
时间,静了一瞬。
随即——
青冥山所有岩层、草木、溪流、飞鸟、甚至飘荡的尘埃,全部凝固。
七霸主灰袍上的图腾疯狂闪烁,明灭不定。
南位女子泪如雨下,泪水落地即化为晶莹鱼卵,卵中蜷缩着微小人形;
西南孩童霸主脚下的枯莲彻底化灰,灰烬中浮起一具小小骸骨,骸骨手中紧握一枚木雕小船;
中央剪影霸主脚踝八道锈链寸寸崩断,断口处不再流血,而是涌出汩汩清泉,泉水中浮沉着无数透明人影,皆作跪拜状,掌心托着同一盏油灯……
林渊的身影,已在门内消失。
只剩那扇门,静静悬浮于断崖之前。
门内幽蓝火焰温柔摇曳,映出一行新生文字,字字如刻:
【蚀仪既启,旧契当焚。
自此,青冥山无霸主,无神龛,无香火。
唯余一渡——
渡己,渡人,渡这污浊天地,重归太初之澄明。】
风,重新开始吹。
吹散云海。
吹动林渊遗落断崖的半截灰袍。
袍角,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,越烧越旺,却不焚布,只将袍上灰烬尽数炼作点点金屑,随风升空,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。
而在无人注视的深渊最底层,那面早已碎裂的青铜镜残片缝隙里,一滴水珠悄然凝聚,缓缓滴落。
水珠坠地,无声无息。
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,映出漫天星斗——
那些星辰排列的轨迹,赫然组成一只巨大无朋的、半 submerged 于水中的水猴子轮廓。
它微微侧首,眼窝深处,两点幽蓝火焰,正静静燃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