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让刻印之龙的力量扩散出去,天城光、提耶拉和精灵们则在这里工作了更长时间。
当火焰彻底燃烧干净的时候,在导爆原本的位置,只剩下了一张仍然沸腾着的卡片。...
“我的回合,抽卡!”
天城光的声音陡然拔高,不再迟疑,不再试探,不再用余光去确认提耶拉的表情,也不再下意识地摩挲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、却仿佛仍隐隐发烫的旧痕。他抽出卡组最顶上的一张,指尖一触即松——不是去看卡名,而是任由它在掌心翻转半圈,露出那抹熟悉的、被时光浸染得温润却依旧锐利的红边。
是融合。
一张融合。
他甚至没有把它放进手卡,而是直接扬起,让卡面朝向壶魔人那双由碎裂陶片拼凑而成、却透出奇异专注感的眼窝。
“发动魔法卡,融合!”
“支付800点生命值,从自己场上以及手卡,把融合怪兽卡决定的融合素材怪兽送去墓地,融合召唤!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已迅速探入手卡,抽出两张——
一张是“炎之剑士”,一张是“战士的奋战”。
两股红光自掌心腾起,如熔岩撕裂寒冰,轰然相撞!
赤色烈焰在空中爆开,不是灼热,而是滚烫的共鸣;不是爆炸,而是重铸的宣言。火光之中,并非巨龙升腾,亦非神威碾压,而是一柄通体赤红、刃口缠绕着细密金纹的直剑,缓缓悬浮于半空。剑身轻震,发出一声清越长鸣,仿佛沉睡千年的剑灵,在听见“融合”二字的刹那,骤然苏醒。
炎剑融合——等级4,战士族,炎属性,攻击力1800。
但——这不是结束。
天城光右手未停,再次探入手卡,抽出第三张卡:“战士的奋战”——第二张!
他目光如钉,直刺壶魔人:“这张卡,效果发动!当‘战士的奋战’被送去墓地时,可以从卡组把1只战士族怪兽加入手卡!我加入——‘炎之剑士’!”
卡组微微一颤,一张卡自动浮起,稳稳落入他掌心。
他毫不停顿,左手再出,将新抽到的“炎之剑士”与刚加入手卡的第二张“战士的奋战”同时按在胸前:“再次发动融合!支付800点LP!融合召唤——”
火焰再燃,比方才更盛三分,焰心竟凝成一只微缩的、闭目的金色竖瞳!
这一次,剑未现,人先至。
一名身披赤甲、手持双刃短剑的少年身影自火中踏出。他身形修长却未显单薄,眉宇间不见稚气,唯有一股近乎执拗的澄澈。他落地无声,足尖点地时,地面竟泛起一圈细微涟漪,仿佛连空间都在为这“第二次融合”的重量微微屏息。
炎剑战士·双刃——等级5,战士族,炎属性,攻击力2100。
天城光的LP从4000骤降至2400,但他呼吸未乱,目光未偏,只将视线牢牢锁在壶魔人脸上:“这张卡,自身召唤成功时,可以以场上1只表侧表示怪兽为对象发动。那只怪兽的攻击力直到回合结束时下降1000点!”
他指向古代的机械兽:“对象——你的古代的机械兽!ATK:2500→1500!”
壶魔人没有动,只是那张由陶片拼成的脸上,嘴角弧度似乎……更深了一分。
“还没完。”天城光声音低沉下去,却更沉,更稳,“我覆盖1张卡,然后——发动手卡中的‘死者苏生’!”
他抽出最后一张手卡,轻轻覆于决斗盘之上,随即抬手,将“死者苏生”高高举起:“复活墓地中的‘炎之剑士’!”
灰白雾气自墓地翻涌而出,一名手持长剑、身披赤色斗篷的战士虚影缓缓凝聚,单膝跪地,剑尖点地,姿态谦卑,却自有不可折的锋芒。
炎之剑士,守备表示,守备力1600。
三只怪兽,三张卡,一次抽卡,一次行动。
没有检索,没有削卡,没有堆墓,没有连锁陷阱的预判博弈——只有最原始的、最笨拙的、却也最滚烫的“融合”,一次接一次,像心跳,像脉搏,像一个初学者攥紧拳头、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世界的第一声呐喊。
提耶拉怔住了。
她见过天城光用“奇美拉大花草”编织出遮天蔽日的藤蔓花海;见过他以“未来融合”为引,将整条时间线拧成一把斩断因果的刀;见过他站在精灵界崩塌的边缘,以自身为炉鼎,熔炼万灵为己用……可此刻,她看着那个站在虚空舞台上、LP仅剩2400、手卡归零、却脊背笔直如剑的少年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一幕,比所有辉煌都更刺眼,更真实。
因为这根本不是“战术”。
这是“信仰”的具象。
壶魔人终于动了。它缓缓抬起左臂,那由强欲之壶碎片凝成的手掌摊开,掌心浮现出一张卡——并非魔法,亦非陷阱,而是一只怪兽卡。卡图上,一只锈迹斑斑、关节处渗出暗红油渍的机械犬正龇着牙,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被遗弃多年后重见天日的、近乎疯狂的凶戾。
“古代的机械兽”,守备表示。
它没有选择攻击,没有盖卡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块被岁月啃噬殆尽的墓碑。
“你……不攻击?”天城光问。
壶魔人沉默。那笑容依旧,却不再诡异,反而有种近乎悲悯的温和。
“因为你不需要攻击。”天城光忽然明白了,声音轻下来,“你只是……想让我看见。”
看见什么?
看见那张卡图里,机械犬爪下压着半截断裂的、褪色的蓝色布条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参加融合部入部测试时,穿的校服袖口;看见它浑浊的右眼中,倒映出的不是决斗场,而是融合部活动室窗外,被夕阳染成蜜糖色的梧桐树叶;看见它锈蚀的脖颈处,刻着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油污覆盖的字——“给光”。
不是“裕隆”的卡组。
不是“某个对手”的卡组。
是“那个下午”的卡组。
是“那个少年”颤抖着递出第一张自制融合卡时,指尖沾上的、蓝墨水与汗水混合的咸涩气味;是他把“炎之剑士”和“战士的奋战”塞进卡套时,反复比对卡图上剑刃弧度的专注;是他偷偷把“死者苏生”塞进卡组,只为万一输了,还能让自己的剑士再站起来一次的、笨拙又固执的温柔。
原来所谓“最初的对手”,从来就不是某个人。
而是他自己。
是那个尚不知晓“融合次元”为何物、却已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把两片不同的世界,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的、最本真的天城光。
“我的回合,结束。”天城光说,声音平静得像拂过湖面的风。
他没有攻击。
他不需要攻击。
因为他已经赢了——在召唤出“炎剑战士·双刃”的那一刻,在“死者苏生”掀开雾霭的瞬间,在看见古代的机械兽眼中那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