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断的将一枚奇迹圣晶放在小幼苗下。
刷!!
仿佛是嗅到了奇迹圣晶的气味,只看到,在土壤中,伸出一条银白色的根须,十分灵活的将那枚奇迹圣...
汤姆森警长牵着女儿的手,站在新筑的饕餮门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轮枪柄上早已磨得发亮的黄铜纹路。他女儿莉莉只有七岁,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裙,小手攥紧父亲粗糙的指节,仰起脸时,睫毛在城门上方饕餮雕像投下的阴影里微微颤动:“爸爸,那尊怪兽……在看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城门上方那尊暗金饕餮双目骤然一亮——不是反光,而是瞳孔深处浮起两簇幽青火苗,如活物般缓缓转动,视线自左至右,扫过整支迁徙队伍。人群霎时静了一瞬,连婴儿的啼哭都卡在喉头。汤姆森下意识将莉莉往身后带,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却见那火苗只停驻三息,便悄然隐去,雕像重归沉寂,唯有石质鳞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“别怕。”季天昊的声音自身侧响起,不疾不徐,却像一泓温水漫过绷紧的神经。他不知何时已立于城门内侧青砖阶上,玄色长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悬着的半截青铜古剑——剑鞘斑驳,蚀痕如泪,偏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静。“它只认得两种人:一种是心怀恶意者,一种是……值得守护者。”
汤姆森喉结滚动,目光掠过季天昊身后。那里,龙君霸下庞大的龟背平台正无声延展,新铺就的土壤上嫩芽初绽,细小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呼吸。更远处,九道城门如九柄巨剑插向天际,囚牛门上盘踞的龙首低垂,角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;睚眦门两侧刀锋般的飞檐下,暗红符文随光影流转,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;而他们身后的饕餮门,门楣石缝间竟钻出几茎紫茎白花,花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芒——那是归墟特有的食梦藤,在榆树镇,这种花只开在弗莱迪撕裂的梦境裂隙里。
“你们带出来的,不止是行李。”季天昊忽然抬手,指向汤姆森肩头斜挎的旧皮包,“还有恐惧。榆树镇的雾气,弗莱迪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,孩子们半夜惊醒时喊不出名字的尖叫……这些都在你们骨髓里扎根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里抱紧襁褓的母亲、拄拐的老者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少年,“但龙城不收恐惧。它只收一种东西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倏然自人群后方暴起!
是镇上的屠夫巴特。这个平日里总用围裙擦手、说话带着浓重鼻音的男人,此刻双眼翻白,脖颈青筋如蚯蚓般凸起,喉间滚出非人的嘶嗬声。他左手五指扭曲成爪,直抓向身旁一名流浪儿童的天灵盖——那孩子刚从翡翠树屋搬来,脖颈上还系着树屋长老赠的驱邪青藤结。
“退散!”孙白发旱烟杆猛地顿地。
一道青光自烟斗迸射,如鞭抽向巴特后颈。可那黑影竟在半空拧身,速度陡增三倍,爪风撕裂空气,带起刺耳尖啸!千钧一发之际,季天昊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——
嗤啦!
无形剑气自饕餮门匾额上饕餮双目中迸出,精准劈在巴特腕骨处。没有血光,只有一声琉璃碎裂的脆响。巴特整条手臂瞬间化为齑粉,飘散如墨色沙尘。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身体却像被抽去脊骨的蛇,软塌塌瘫倒在地,口中呕出大团粘稠黑雾,雾中隐约浮现弗莱迪烧焦的礼帽轮廓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汤姆森浑身冷汗浸透衬衫,他认得这景象——三年前榆树镇第一个被拖入噩梦的邮差,死前最后挣扎时,咳出的正是这般黑雾。弗莱迪的污染,竟能附着在活人身上,潜伏至此!
“不是污染。”季天昊俯身,指尖悬在巴特眉心三寸,一缕金线自他指尖垂落,探入黑雾。金线触雾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,焰心竟浮现出细密符文,如活字印刷般急速重组。“是寄生种。弗莱迪在你们体内埋下的‘梦魇子核’,靠恐惧喂养,等成熟了,就会把宿主变成它的傀儡。”他抬头,目光如刀锋刮过每一张惨白面孔,“所以,离开榆树镇只是第一步。真正要逃的,是你们自己心里那个,日日夜夜替弗莱迪磨刀的自己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捂住嘴干呕,有人踉跄后退撞上城墙,更多人死死盯住地上那团正在被蓝焰焚尽的黑雾——雾散处,一粒芝麻大小的灰白晶体静静躺在青砖上,晶体内部,竟蜷缩着一个微缩版弗莱迪剪影,正对着众人咧嘴狞笑。
“处理掉。”季天昊声音冷如玄冰。
齐临一步踏出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青玉小瓶。瓶口倾泻出淡金色液体,泼洒在晶体上。嗤嗤声中,金液如活物缠绕晶体,那微缩弗莱迪的狞笑戛然而止,躯体迅速透明、萎缩,最终化为一缕青烟,被瓶口吸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……归墟晨露?”孙白发眯起眼,旱烟杆在掌心轻轻敲击,“老季,你连这玩意儿都弄到了?”
“青鸟给的。”季天昊淡淡道,转身走向内城方向,“每人领一枚‘安魂玉珏’,含在舌下。玉珏会引动龙城地脉,将你们体内残存的子核余烬尽数炼化。过程会疼,但比弗莱迪的爪子温柔。”
话音未落,内城方向传来清越钟鸣。九道城门上方,九尊龙子雕像同时睁眼,九色光柱自天而降,交织成一张巨大穹顶,将整座龙城温柔笼罩。光幕之下,连风都变得温软,方才弥漫的腥甜铁锈味被清冽草木香取代。
汤姆森搀起瘫软的巴特,发现这屠夫呼吸已趋平稳,只是面色灰败。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,忽然想起昨夜整理行囊时,翻出女儿画的一张蜡笔画:歪斜的屋子,两个火柴人手牵手,天空涂满血红色。当时他以为那是孩子对噩梦的恐惧,此刻才懂,那抹红,是弗莱迪在她心底刻下的第一道伤疤。
“莉莉。”他蹲下身,从皮包夹层取出画纸,指尖抚过那刺目的红,“爸爸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牵着女儿穿过饕餮门,踏上新铺的赭红石板路。道路两侧,原本空旷的坊区地面正发生奇异变化:泥土如活物般隆起、塑形,眨眼间,一座座木石结构的小屋拔地而起。屋顶覆着青苔,窗棂嵌着萤光贝母,门楣上天然生成的藤蔓蜿蜒成“螭吻”二字——正是方才季天昊所言的螭吻坊。
“翡翠树屋搬来了。”苏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她指尖拈着一枚碧玉珏,玉中游动着细小的螭吻虚影,“第一批安置的流浪者,今晚就能住进去。树屋长老说,新居所的根须,已经扎进龙君的龟甲缝隙里了。”
汤姆森怔住。他记得翡翠树屋,那株由无数流浪者骸骨与泪水浇灌而成的枯槁古树,三年前在榆树镇边缘摇曳时,枝干上只挂着三片泛黄的叶子。可此刻,前方坊区中央,一株新生的翡翠树正舒展枝桠,每一片新叶脉络里,都流淌着琥珀色光晕,光晕中隐约可见人形剪影——那是刚刚踏入龙城的居民,正被树影温柔包裹。
“它在……记住我们?”莉莉仰着小脸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境。
“不。”苏玥微笑,将安魂玉珏塞进女孩掌心,“它在学着,如何成为你们的根。”
夜幕降临得极快。归墟的月亮是幽紫色的,悬在九门穹顶之上,洒下清辉。龙城内外,灯火次第亮起。内城,囚牛门附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