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林立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张图——一张模糊的卫星截图,画面中央,赫然是那座孤悬于海上的神秘岛,岛屿轮廓边缘,用红圈标出七个闪烁的光点,排列方式,与那盆花苞的七瓣螺旋,严丝合缝。
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醒了。”
苏月盯着那张图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点开。
窗外,梧桐路上的风忽然停了。
所有鸟鸣戛然而止。
连风铃,都不再轻响。
整条街,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。
就在这时,那盆“海眠”的七瓣花苞,最顶端那一片,无声无息,彻底绽开了。
幽蓝光晕骤然扩大,如涟漪般荡开,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光线弯曲。
苏月看见,光晕中心,浮现出一行由水汽凝成的小字,字迹清隽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:
【守灯人已失联七十二小时。】
【第七盏灯,该你点了。】
她喉咙发紧,想说话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而就在此刻,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,骤然滚烫。
那热度并非灼烧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饱含重量的召唤,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根须,正从戒指内圈那道隐秘刻痕里钻出,顺着她的血管,一路向上,直抵心脏。
咚。
心跳声,在死寂中轰然作响,如同远古巨兽敲击沉船的龙骨。
咚。
咚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触向那朵刚刚绽放的、幽蓝的、不属于人间的花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光晕的瞬间——
“叮铃。”
风铃,毫无征兆地响了。
不是被风吹的。
是有人,推开了门。
苏月霍然转身。
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裤,上身是件略显宽大的卡其色夹克,头发微乱,下巴上还带着点没刮干净的青茬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沉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正静静望着她,也望着她身后那盆,正悄然吐纳着幽蓝光芒的“海眠”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抬脚,跨过了门槛。
木质地板在他脚下,发出一声悠长、喑哑、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叹息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声音,与昨夜公园里,气球挣脱树枝时,枝桠不堪重负的轻颤,一模一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