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海盗王,飞翔银鹿号!(2/2)
此刻玉珏正微微发烫。
他反手将玉珏按在左胸心口。
嗡——
一道无声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海面霎时诡异地平静了。
连翻涌的浪头都凝滞半秒,如同时间被抽走一帧。
那团名为“渊喉”的黑潮猛地一滞,所有面孔同时转向陆九凌,空洞的眼窝里,第一次浮起类似困惑的涟漪。
陆九凌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你吞了七百二十三个冤魂,却漏了一个。”
黑潮中央,一张少年面容缓缓凸起,皮肤青白,唇色乌紫,正是平头大学生!他双眼翻白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非人的嘶鸣:“……还我……配方……”
“配方在你手里。”陆九凌直视那双死眼,“你跳海时,从科罗尸体上扯下的皮囊,就缝在你贴身内衣夹层。”
平头大学生的嘴猛地张大,撕裂至耳根,却发不出声。
陆九凌右手虚握,似握一柄无形之剑,缓缓上扬。
黑潮中所有面孔骤然痉挛,七百二十三张嘴同时开合,汇成一道洪流般的哭嚎:“——还我!!!”
哭声未歇,陆九凌五指骤然合拢!
咔嚓。
一声脆响,并非来自海面,而是所有人颅内。
黑潮猛地收缩、坍塌,如被戳破的脓疮,腥臭黑水四溅。当污浊散尽,海面唯余一具赤裸男尸,静静漂浮——正是平头大学生。他胸口衣襟敞开,内袋里,一枚染血的羊皮卷轴半露在外。
伊丽莎白游过去,颤抖着抽出卷轴。
羊皮背面,用暗红颜料写着一行小字:
【秋日月光,非酿于桶,而酿于恨。
父死之日,月照我心,即为开坛之时。】
她抬头,泪水混着海水滚落:“……是我父亲写的。”
陆九凌浮在她身侧,发梢滴水,神色却前所未有的肃然:“配方不是酿酒术,是献祭阵。你父亲没把整个家族,都算进了祭品名单。”
远处,“剃刀号”上,红胡子立于船首,猩红大氅被风吹得鼓荡如翼。他望着这边,忽然抬手,摘下左耳一枚蛇形银环。
银环离耳刹那,化作一条细小黑蛇,蜿蜒游过海面,直奔陆九凌而来。
蛇至半途,陆九凌屈指一弹。
叮。
清越如磬。
黑蛇寸寸碎裂,化作齑粉,随风飘散。
红胡子却笑了。他左手抚过腰间弯刀刀鞘,那里刻着与科罗舵柄同款的新月凹痕——而刀鞘内,隐约可见一抹幽蓝冷光,绝非凡铁所能折射。
“他在等你登船。”伊丽莎白抹去脸上水珠,声音发冷,“他知道你一定会去。”
陆九凌望着红胡子,忽然问:“你相信命运吗?”
“不信。”她斩钉截铁。
“好。”他颔首,从袖中取出最后一件东西——不是船,不是伞,而是一枚铜铃。铃身斑驳,铃舌却是崭新,泛着青玉光泽。
“这是我师父留下的‘渡厄铃’。”他将铃塞进伊丽莎白手中,“摇它三次,若铃声清越,说明你尚在人间;若铃声喑哑,说明你已坠入幻境。记住——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只要铃声不对,立刻咬破舌尖,以血破妄。”
伊丽莎白紧紧攥住铜铃,铜锈刮得掌心生疼:“那你呢?”
陆九凌已转身,踏着浮尸与碎木,一步步走向“剃刀号”。海浪在他足下自动分开,水线如刀切豆腐,露出底下洁净的浅滩。
他背影挺直,衣袍翻飞,仿佛不是赴一场杀局,而是去赴一场早已约定的茶会。
“我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风送来最后一句低语,轻得像叹息。
伊丽莎白低头,看着掌中铜铃。
铃舌上,一点血珠正缓缓渗出——不知是她掌心的伤口,还是铜铃自己沁出的。
她忽然想起五天前暴雨夜里,陆九凌递来毛毯时,袖口滑落一截手腕。那里没有脉搏跳动的痕迹,只有一道极细的、银色的线,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,最终隐入袖中。
原来他也不是人。
只是比神,更懂如何为人。
海风骤烈,卷起灰鸥号残骸上的焦黑布片,猎猎飞向远方。
而那艘漆黑的“剃刀号”,正缓缓降下侧舷跳板,如巨兽张开咽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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