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锏狠狠砸在奥莱利的脑袋上,头盖骨碎了,脑浆都溅出大半,只是这家伙依旧没死,弯刀怒斩。
噹!
陆九凌格挡成功,又是一锏,这一次直接把奥莱利的脑袋砸进了颈腔里。
无头的残...
绿洲海湾的夜风裹着咸腥气穿过郁金香酒馆敞开的木窗,吹得几盏鲸油灯忽明忽暗。灯影在疤脸脸上跳动,那道从左眉斜劈至右颌的旧疤像活过来般微微抽搐。他盯着费尔南翘起的二郎腿,靴尖沾着码头淤泥,却稳稳悬在半空——不落、不抖、不晃,仿佛连风都绕着那截脚踝打了个弯。
“不够?”疤脸喉结滚动,手铳在腰带里发出金属轻响,“你当这是王宫后厨,还标价卖神酿?”
费尔南没答,只将可乐瓶往桌面一磕。瓶身震颤,褐色液体泛起细密气泡,嘶嘶声竟压过了满屋嘈杂。伊丽莎白下一秒就察觉异样——那些原本围在骰子桌边的水手,有七个悄悄摸向腰后的短刀;酒馆角落里两个披灰斗篷的男人同时放下酒杯,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,节奏完全一致;就连刚端上来的烤鱼,鱼眼珠竟在火光下泛出诡异的靛青色反光。
她猛地攥紧可乐瓶,指尖被冰凉玻璃激得一颤。
“你数错了。”费尔南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把薄刃精准楔进所有耳膜,“我这瓶里装的不是水,是海神眼泪凝成的露珠。每滴露珠里,都困着七十二个溺亡水手的魂魄。”
疤脸嗤笑一声,右手已按上手铳扳机:“编鬼故事哄小孩?”
“不信?”费尔南指尖点向瓶底,“看它。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——可乐瓶底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裂纹,裂纹缝隙里渗出淡金色光晕,光晕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形在无声呐喊。最前排一个独眼水手突然惨叫捂眼,指缝间淌下血泪:“我的眼睛!它们在啃我的眼球!”
“幻术!”疤脸暴喝,手铳已拔出半尺,枪管乌黑发亮,“装神弄鬼……”
话音未落,费尔南抬脚踹翻长椅。木腿撞上地面轰然炸裂,碎木如箭矢激射而出,其中三片擦过疤脸手腕——不是割伤,而是瞬间凝结出霜花。他惊骇低头,只见自己腕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青灰色冻霜,霜层下血管突突跳动,像被冰封的蚯蚓。
“海神露珠遇铁即化霜。”费尔南慢条斯理拧开第二瓶可乐,“你手铳里的火药,够冻住整条船的龙骨吗?”
酒馆死寂。连鲸油灯焰都僵直不动,仿佛时间被掐住了喉咙。
疤脸额角沁出豆大汗珠,左手哆嗦着去解腰带扣。可那枚金币还静静躺在桌沿,在昏光里幽幽反光,像只嘲弄的眼睛。
“别动。”费尔南忽然轻笑,“现在它值两枚金币了。”
伊丽莎白倒吸冷气——她看见疤脸解扣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,指甲盖边缘泛起蛛网状银纹。那纹路正顺着指骨往上蔓延,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半透明,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经络里流淌着液态星光。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!”她失声问。
“教他认字。”费尔南晃了晃可乐瓶,“‘信’字怎么写?左边一个‘人’,右边一个‘言’。可惜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签。”他弹了下瓶身,气泡骤然暴涨,“现在,该教他写‘跪’字了。”
疤脸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,沉重身躯砸向地面时,整座酒馆的木板都在震颤。更骇人的是他后颈凸起一块硬物——那是颈椎第三节脊骨正顶破皮肤,形成个微微晃动的骨质凸起,形状酷似跪拜时低垂的额头。
“饶命!大人饶命!”疤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额头重重磕在地板缝里,“我给您当狗!当最脏的舔鞋狗!”
费尔南却看向酒馆深处:“真正该跪的人,还没出来。”
灰斗篷男人中那个矮个子突然掀开兜帽。月光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如瓷的空白,唯独左耳垂挂着枚鲨鱼齿耳坠,在暗处泛着幽蓝微光。
“海神祭司?”伊丽莎白声音发颤。
“错。”费尔南摇头,“是祭司的耳朵。真正的祭司,三年前就被陆九凌伯爵钉在市政厅广场的青铜柱上,晒成了人干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而这位先生耳垂上的鲨鱼齿,是用当年祭司最后一颗臼齿打磨的。”
矮个子喉结上下滑动,空白面庞转向费尔南:“你见过他?”
“不止见过。”费尔南从袖中抽出张泛黄纸片,轻轻放在桌上。纸片边缘焦黑卷曲,中央画着歪扭美人鱼图腾,图腾下方用炭笔写着稚嫩字迹:“爸爸说,海神会吃掉撒谎的孩子。”
酒馆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。伊丽莎白认得那字迹——和陆九凌伯爵书房里《海神祷文》抄本末页的批注一模一样!
“你父亲救他那天,”费尔南指尖点了点纸片,“风暴撕碎了‘白鸽号’的主桅。可陆九凌伯爵落水时,手里紧紧攥着这页祷文。他游了十七海里,靠吞食自己断指止血活下来。”他忽然抬高声音,“各位知道为什么绿洲海湾的税吏总在每月十五日收税吗?因为那天是陆九凌伯爵断指重生的日子——他每长出一寸新骨,码头就多建一座绞刑架。”
矮个子祭司耳朵上的鲨鱼齿突然嗡鸣震动,蓝光暴涨。酒馆所有烛火齐齐转为惨绿色,墙上影子开始扭曲拉长,渐渐聚拢成七个人形轮廓:有戴三角帽的船长、穿蕾丝裙的贵妇、握匕首的少年……全是当年‘白鸽号’遇难者的剪影。
“他在召唤亡魂作证。”伊丽莎白抓起可乐瓶挡在胸前,瓶身映出自己惨白的脸,“可我们根本没见过那场风暴……”
“谁说没见过?”费尔南突然抓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,“闭眼。”
伊丽莎白被迫合眸。黑暗中,无数冰冷触感攀上她的脖颈——是海水。咸涩浪花拍打耳膜,远处传来沉船断裂的巨响,还有婴儿啼哭般的鲸歌。她猛地睁眼,发现酒馆消失无踪,自己正站在颠簸甲板上,暴雨如注。脚下木板裂缝里,正汩汩涌出暗红血水。
“幻境?!”她尖叫。
“记忆回廊。”费尔南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清晰,“陆九凌伯爵把这场风暴刻进了整座城市的砖石里。你踩的每块青石板,都是当年沉船的残骸。”
暴雨中浮现陆九凌身影。他穿着染血衬衫,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狂风中猎猎翻飞,左手却托着团柔和金光。金光里悬浮着七颗晶莹泪珠,每颗泪珠中都映着不同面孔——正是墙上那些剪影。
“他收集亡者执念炼成神格种子。”费尔南的声音混着雷声轰鸣,“可第七颗种子,被你父亲偷走了。”
伊丽莎白浑身剧震。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临终前反复摩挲那枚鲨鱼齿吊坠,为何总在月圆夜对着大海喃喃自语:“原谅我,小九……”
“你父亲用吊坠封印了第七颗种子。”费尔南松开她手腕,指向祭司耳垂,“可三年前陆九凌伯爵发现真相,亲手剜下祭司左耳——因为只有被封印者亲手剥离的容器,才能重新开启神格。”
祭司突然仰天长啸。鲨鱼齿爆裂成齑粉,漫天蓝光汇成漩涡,直冲酒馆穹顶。木质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