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又一道身影从旁边飞了过来，纷纷挡在了沈离的面前。
他们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楚源的对手，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，没有一个人选择独自逃跑。
要走一起走！
要死一起死！
不知不觉中，他们心中早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，而这个信念，正是沈离在之前遇到的每一次危机时，以身作则，亲自教给他们的。
呼！
沈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。
回下三界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，也是他非要为大哥大嫂还有......
混沌之墟内，冰床微震，寒气蒸腾又悄然敛去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温润气机包裹。五道身影盘坐于冰面之上，呈五行阵势围拢沈离——卓琴音居东，眉心沁汗，指尖泛起淡青灵光，一缕缕木属性生机如藤蔓缠绕沈离左臂；秦微澜坐南，额间圣莲虚影若隐若现，莲瓣舒展间，纯阳与至阴交融的圣力化作金丝银线，渗入沈离后颈命门；伊雪落守西，素手结印，周身飘落细雪，每一片都凝着一道冰魄真言，无声没入沈离右肩井穴；云羲踞北，发梢无风自动，瞳中星轨流转，指尖点向沈离天灵，引动混沌之墟外尚未散尽的万象城星辉，一缕缕灌入其百会。
而冷霜寒跪坐于沈离正前方，未触其身，却以掌心悬停于他丹田三寸之上，掌纹间浮起九道暗金色符印，乃是她当年为九阳帝尊执笔所书《皇极归藏经》残卷中的镇魂锁脉法。此法不炼气、不导引，专锁魂火本源，使阴阳交汇之时，不溢不散、不溃不崩——她深知，沈离此刻要修补的，不是寻常灵器，而是混沌棋盘这等凌驾于万道之始的至宝，稍有不慎，魂魄真灵便会被反噬成灰，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将湮灭。
“稳住神台！”冷霜寒低喝一声，声如金石相击，“琴音，收三分木息，莫催太急！微澜，莲心火再压半分，你体内圣莲种子已躁动，再焚下去，反伤他脾土！”
卓琴音浑身一颤，急忙收敛指尖青光；秦微澜额角滑下一滴冷汗，圣莲虚影顿时黯了一瞬。伊雪落与云羲对视一眼，各自默运玄功，将雪魄与星辉调得更细、更柔，如春雨润物，无声浸透沈离四肢百骸。
沈离双目紧闭，牙关紧咬，唇色已泛出青白。他魂魄真灵早已沉入混沌棋盘深处，眼前不再是裂痕纵横的残破玉质，而是一片翻涌的、无边无际的灰蒙雾海。雾中偶有电光撕裂，却非雷霆，而是规则崩解时迸出的原始熵流；浪尖上浮沉着无数破碎符文，有的似甲骨刻痕，有的如星图密语，皆在混沌气流冲刷下缓缓消融。他认出了其中几枚——正是燧皇传承中“天衍九绝”第七式“归墟引”的起手印纹！可那印纹只余半截，断口参差，像是被某种斩断因果的刀意硬生生劈开。
“不是兵器……”沈离心头一凛，“是‘断界刃’！”
断界刃，上古禁忌神兵，传闻乃初代天道崩解时，其残念所化，专斩空间锚点、抹除界域坐标。难怪下三界空间通道彻底封闭——不是被封锁，而是被“删除”了存在痕迹！连天道本身都忘了下三界曾有过坐标！
这一念闪过，混沌棋盘陡然嗡鸣，右下角那道贯穿半壁的巨缝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！并非妖邪之色，而是天道自愈本能激发的警戒烙印——它认出了沈离魂魄中残留的、属于九阳帝尊的因果印记，更察觉到他意图以混沌规则伪作天道，僭越界律！
“轰——！”
整方混沌之墟剧烈震荡，冰床表面咔嚓裂开蛛网状冰纹，四女齐齐闷哼，嘴角溢血。卓琴音指尖青光骤熄，秦微澜额间圣莲虚影近乎溃散，伊雪落飘落的雪花尽数化为血雾，云羲瞳中星轨寸寸崩断！
“主人！”冷霜寒厉喝，掌心九道金符瞬间燃烧，化作九条金龙盘旋沈离周身，硬生生撑住混沌之墟濒临坍塌的边界。她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却斩钉截铁：“棋盘在拒斥您！它只认混沌本源，不认九阳烙印！快斩断前世因果！否则，它宁可自毁，也不容伪天道成形！”
斩断前世因果？！
沈离如遭雷击。九阳帝尊是他此世根基，是他能驾驭混沌炼天鼎、引动混沌之墟的根本凭依。若斩去，轻则修为跌落，重则魂魄失衡，从此沦为废人！
可若不斩……下三界，九玄女帝正在走火入魔的深渊里独自挣扎；鸿丰城沈家老宅的梧桐树下，他亲手埋下的那坛桃花酿，还等着与她共饮；而万象城外山谷中，玄阴女帝强装的傲慢背后，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，此刻竟如此灼烫——原来所有人的命运，都悬于他一念之间。
“呵……”沈离忽然笑了，笑声沙哑却异常清晰，“九阳是过去，混沌才是本初。既修混沌鼎，何惧舍帝尊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魂魄真灵猛地向内一缩，竟主动撞向混沌棋盘中央那枚最古老、最浑浊的符文！那是“混沌未分”之象，亦是所有规则的母胎。他不再以九阳帝尊的身份去“修复”，而是将自身全部意志、记忆、甚至对卓琴音她们的眷恋、对九玄女帝的牵挂、对玄阴女帝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……尽数剥离，如蜕皮般层层剥落，只留下最赤裸、最本真的“我”——一个生于下三界、长于鸿丰城、因一枚小歪鼎而踏上逆天之路的少年沈离！
“噗——！”
沈离七窍同时飙血，身躯剧烈抽搐。四女惊呼，冷霜寒掌心金符齐齐爆碎，却见那混沌棋盘右下角的血光，竟如潮水般退去。巨缝边缘，一丝新生的灰白色晶膜悄然滋生，如初生蝶翼，轻轻覆盖在狰狞裂口之上。
成了！
沈离没有丝毫停顿，魂魄真灵裹挟着那丝新生晶膜，如游鱼入海，倏然沉入棋盘最幽暗的底层。那里，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、布满裂纹的灰黑色圆珠——混沌核心！它早已干涸枯竭，如同死物。可当沈离那剥离了所有外相的纯粹意志触及它的刹那，圆珠内部，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，倏然亮起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的震颤，自混沌核心扩散开来。那灰芒如涟漪荡漾，所过之处，棋盘上所有残破符文停止消融，反而开始缓慢旋转，彼此勾连。一道、两道……千道、万道……亿万道混沌气息自核心喷薄而出，不再是狂暴的熵流，而是温顺如溪流，沿着新生成的符文脉络，汩汩注入棋盘每一寸裂痕。
冰床之上，沈离身体骤然一松，七窍血止。他睫毛轻颤，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无星辰，无烈日，唯有一片浩渺无垠的灰蒙。那灰蒙深处，有山岳拔地而起，有江河奔涌成形，有草木破土抽枝……短短一息，混沌之墟内凭空多出一方袖珍天地！虽不过百丈方圆，却山川河流俱全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，悬于半空，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“天道……成了？”卓琴音虚弱地喘息，望着头顶那轮缓缓旋转的灰蒙小日，不敢置信。
“不。”冷霜寒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，“是‘混沌界域’。比皇境小世界更古老，更本源……它不伪装天道，它就是天道尚未命名前的模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混沌之墟外，万象城上空，骤然风云变色！
原本晴朗的碧空被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口，裂口内并非虚空，而是翻涌的、与混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