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麻麻的、正在燃烧的契约文字。
“奥妮克希亚!光与暗之龙!战斗暴龙兽!”
三头巨兽齐齐仰首,龙吟、咆哮、圣咏交织成一道撕裂夜幕的声波洪流。
古辛闭上眼。
不是下令。
是在……校准。
校准所有卡牌的频率,校准所有生命的悲鸣,校准这座濒临崩溃的城市最后的心跳,校准百名山下那条垂死龙脉的每一次抽搐。
他张开双臂,像拥抱整个世界,又像在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“以我之名——”
“——为炉。”
“——为薪。”
“——为砧。”
“——为锤。”
“——为……断龙者!”
刹那间,神意高达胸口的银白结晶爆发出刺目强光,化作一道纯白音波,无声扩散。
所有卡牌——铁铠冥魂、珠泪公主、纳什男爵、狱血魔神、奥妮克希亚、光与暗之龙、战斗暴龙兽——在同一毫秒,同时释放出全部力量,却并非攻击,而是将所有能量,尽数汇入那道音波之中!
音波掠过之处,空气凝固,雪花静止,连四首祸神的动作都出现了0.3秒的延迟。
它中央那颗蛇首,第一次……眨了下眼。
就是现在!
“抱剑大哥!”古辛暴喝,“斩龙脊!就在它第七节尾椎下方三寸!那里有龙鳞虚影!”
抱剑侍卫瞳孔收缩如针,没有任何犹豫,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,御剑而起,直刺八首祸神庞大躯体下方——那里,一片暗黄鳞片正微微起伏,鳞片缝隙中,隐约透出熔岩般的赤金光泽。
“斩!!!”
剑光如银河倾泻。
不是劈砍,是……穿刺。
剑尖精准点在那片虚影鳞片中心,嗡——一声高频震颤,整柄长剑竟如活物般扭曲、延展,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线,顺着鳞片缝隙,狠狠钻入八首祸神体内!
“呃啊——!!!”
八首祸神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嘶吼,八颗蛇首疯狂甩动,山岳般的身躯剧烈痉挛,脚下大地寸寸崩裂,赤金光芒如岩浆喷涌!
“就是现在!所有人——”古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炸响,“把力量……给我!!!”
神意高达胸口结晶光芒暴涨到极致,那道纯白音波骤然坍缩,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、缓缓旋转的银白奇点。
它静静悬浮在八首祸神七颗蛇首正中央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只有绝对的……寂静。
然后——
嗡。
奇点轻轻一颤。
八首祸神所有动作戛然而止。
它八颗蛇首,七条尾巴,庞大如山的身躯,甚至连飘散的鳞片与溢出的火焰,都在这一刻,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……彻底静止。
时间?空间?因果?
不。
是“概念”的暂停。
暂停了“存在”本身。
古辛额头青筋暴起,七窍渗出血丝,神意高达胸口结晶表面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。
他撑不了三秒。
“快!!!”秦时嘶吼。
抱剑侍卫的银线剑光已深入百米,此刻猛一搅动!
“咔嚓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,自八首祸神体内炸开。
它第七节尾椎位置,那片虚影鳞片轰然爆裂,露出下方一根盘绕着暗金符文、内部流淌着赤金岩浆的……龙骨!
龙骨之上,三道早已愈合的陈旧刀痕赫然在目——明治年间,工部省留下的“截脉三凿”。
“斩!!!”
抱剑侍卫怒吼,银线剑光化作亿万道细微剑气,沿着那三道旧痕,疯狂切割!
噗——!
赤金岩浆喷涌而出,却未灼烧,反而在空中凝固成无数细小的、金红色的……龙鳞。
八首祸神八颗蛇首同时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啸,庞大身躯开始从尾部向上,寸寸崩解、风化、化为漫天金红色光尘。
它不是被杀死。
是被……“退化”。
退化成一段被强行剥离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地脉残骸。
“成功了?!”秦时狂喜。
古辛却猛地抬头,望向百名山方向。
那里,山体表面的暗金色裂痕并未消失,反而……加速蔓延!
而八首祸神崩解的光尘,并未消散,而是如受到牵引般,全部涌向百名山——
“不对……”古辛声音沙哑,带着彻骨寒意,“它不是本体……是……胎衣。”
胎衣?
所有人心头一沉。
只见百名山山顶,那裂开的山口之中,赤金光芒不再狂暴,而是变得……温顺、粘稠、如同初生胚胎的羊水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意,正从山口弥漫开来。
比刚才更可怕。
因为这一次,它不再狂躁。
它在……孕育。
“老板……”若叶睦忽然抓住古辛的手腕,指尖冰冷,“我听见了……心跳。”
所有人屏息。
真的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沉稳,有力,缓慢,却带着令万物臣服的韵律。
那是……一颗新生心脏的搏动。
百名山,正在分娩。
而東京都城,正是它选定的……产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