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面未碎的水镜中,浮现融天在濯天池畔负手而立的身影,他指尖捏着一枚青铜罗盘,盘上八颗星辰明灭不定,第九颗位置,赫然嵌着一小块闪烁银光的……凌峰的祖脉碎片!
“融天已将你第一条祖脉炼为‘引星钥’,只要开启圣狩宫核心,便可接引旧世余烬反噬八脉。届时,他便是新任族长,而你……是他登基祭坛上,最耀眼的‘薪柴’。”
第二面水镜,是华府偏院。华锋颤抖的手正将最后一滴精血抹向院中枯井井壁,暗红血迹渗入青砖缝隙,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——那是混沌神殿残碑的投影!纹路中心,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幽光,正艰难搏动。
“而华锋燃烧生命献祭的,是混沌神殿‘续命碑’最后一线生机。它能保住如风性命,但代价是……点燃底城地脉,引发‘永夜潮汐’——届时,第二天灾之城上城区将被黑暗吞噬,百万生灵沦为活尸,而下城区……会彻底沸腾。”
凌峰抬起头,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他盯着钧天,一字一句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:“第三个选择呢?”
钧天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向凌峰心口。那里,祖脉正疯狂搏动,银光刺目,仿佛要挣脱血肉束缚破体而出。
“你体内这条脉,”他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,竟似叹息,“它不属八脉,不尊旧律,不认余烬,亦不惧混沌……它只认一个道理。”
水镜尽数湮灭,唯余钧天最后的话语,如惊雷滚过凌峰灵魂:
“——天帝,本就该是断锁之人。”
镜面空间轰然坍缩。凌峰再睁眼时,已站在圣狩宫外阶。幽河长老静立如松,崖蜷缩在阶下,面色惨白,显然刚经历一场神魂碾压。远处,融天负手立于云端,遥遥望来,目光复杂难辨。
凌峰低头,摊开右手。掌心赫然多了一枚青玉符箓,边缘尚带温热,正面刻着细密云纹,背面……是一个歪歪扭扭、却力透符骨的“风”字。
他攥紧符箓,指甲深陷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滴落在圣狩宫白玉阶上,竟未洇开,反而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最终在半空凝成三个小字:
【等我。】
风声呜咽,卷起他额前碎发。凌峰转身,大步走下台阶,背影挺直如枪,再无半分犹疑。
身后,圣狩宫九重宫门缓缓闭合,发出亘古悠长的轰鸣。
而第二天灾之城东城区,华府枯井深处,那点幽光骤然暴涨,如垂死萤火,迸发出刺破永夜的第一缕微芒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