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半身人阿尔顿发现,并在夏南提醒下被搬上船带回了梭鱼湾。
关于这件物品的具体属性,考虑到属性面板金手指需要保密...
夏南的手指在怀表表面轻轻摩挲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升,像一条细小的蛇钻进血管。他没有立刻翻开属性面板,而是先将手提箱合拢,又抬眼扫过整间客厅——墙壁上挂着的褪色海图边缘卷曲,壁炉架上摆着三只空药瓶,标签早已被反复擦拭得字迹模糊;地板缝隙里嵌着几粒干涸发黑的狗粮碎屑,而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内侧,凝着一层薄薄的、未被擦净的雾气,仿佛有人不久前刚从外面推门进来,又匆匆离去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异常清晰。
不是幻觉。
那扇暗门、那条甬道、那间手术室……全都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这栋双层小楼最寻常不过的起居空间。可空气里残留的腥气却真实得令人作呕,像是退潮后搁浅在礁石缝里的腐烂鱼鳃,在鼻腔深处反复刮擦。
“曼德呢?”他低声问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,似是风铃被吹动,又像是一枚贝壳被浪推上海滩时撞上另一枚的脆响。
夏南猛地转身,快步走向书房。门虚掩着,他伸手一推——
书桌依旧凌乱不堪,但所有散落的纸张都变成了崭新的、未曾书写过的空白稿纸;书架归位整齐,分类标签清晰可见,连灰尘厚度都均匀如初;窗台边的铃兰盆栽枝叶青翠,叶片上还凝着几颗晶莹水珠;厨房水池空荡洁净,不锈钢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一切都被重置了。
唯有他掌心那只怀表,还在微微发热。
他摊开手掌,盯着它——表面布满细微划痕,铜壳边缘磨损严重,背面刻着两行小字:“致阿少尼斯·波普,铁峰巨鹰之瞳永随你左右。——E.索伦,纪元137年秋。”
纪元137年。
夏南记得这个年份。那是皇家医学院档案馆里记载的、最后一次官方承认“异种移植手术”成功的年份。之后十年,所有相关记录都被列为禁忌,索伦教授本人亦于次年失踪,只留下三十七例失败解剖报告与一张烧毁半边的合影底片。
而此刻,这张底片正静静躺在他衣袋深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开属性面板:
【当前状态】
【姓名】:夏南
【身份】:临时绑定观察者(权限等级:Ⅲ)
【绑定对象】:阿少尼斯·波普(已离线)
【时空锚点】:鱼钩镇·曼德诊所(主时间线:风暴纪元前7日)
【异常污染值】:28%(阈值警戒线:30%)
【警告】:检测到高阶认知侵蚀残留,建议立即执行【静默回溯】或【记忆剥离】。
下方还有一行闪烁红光的小字:
【附注】:你尚未完成‘初次接触’。请确认是否启用‘复现协议’——该操作将强制重启当前锚点内全部非核心变量,并同步覆盖原有时序逻辑。代价:永久丢失本次观测中所有主观推论及情感锚定。
夏南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用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左手虎口——剧痛尖锐而真实,血珠很快渗了出来。
他没选“是”。
也没选“否”。
而是从书桌抽屉底层翻出一把旧剪刀,又抽出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病历纸。纸页右下角,是曼德亲笔标注的日期:第九十五天。
他把纸对折三次,再用剪刀沿着折痕剪开。
六片纸飘落在地。
他蹲下身,一片一片拾起,数到第五片时停住。
指尖蘸着自己虎口渗出的血,在纸背写下两个字:
“别信。”
墨迹未干,整张纸忽然泛起微弱荧光,随即像被投入火中的蝶翼般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簌簌落进他掌心。
灰烬触感温热,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,拉开木栓。
门外不是街道。
是一片低矮潮湿的岩洞入口,洞壁湿滑,覆满暗绿色苔藓,水滴声规律如钟摆,“嗒、嗒、嗒”,每一下都敲在他太阳穴上。
他跨了进去。
洞内比想象中更深,空气愈发咸涩,脚下碎石混着细沙,踩上去发出类似牙齿咬碎贝壳的脆响。走了约莫三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
一座半坍塌的灯塔矗立在悬崖尽头,塔身倾斜十五度,顶端灯罩碎裂,只剩一根扭曲铁架刺向天空。塔基被海水常年冲刷,露出底下交错盘绕的粗大缆绳,每一根都缠绕着锈蚀铁链与风干的渔网残骸。
而在灯塔正下方,面朝大海的方向,坐着一个人。
背影瘦削,穿着沾满泥点的医生制服,肩膀微微佝偻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正静静望着远处海平线。
是曼德。
夏南放轻脚步走近,停在他身后半米处。
海风猛烈,吹得曼德额前几缕枯发狂舞,露出下方青灰色的皮肤。他脖颈侧面浮现出蛛网状的黑色纹路,细看竟是由无数微小哥布林符文构成,正随着呼吸节奏缓缓明灭。
“你来了。”曼德没回头,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,“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夏南没应声。
曼德却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:“你以为你是来阻止我的?不……你是来替我收尾的。”
他慢慢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玻璃瓶,瓶内悬浮着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幽蓝色液体,表面浮动着细密气泡,每一颗气泡破裂时,都映出一闪而过的、扭曲的人脸轮廓。
“这是第九十五次提取。”曼德说,“每次都在凌晨三点零七分,当潮水退至最低点,海床裸露,它就会从裂缝里渗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侧过脸。
夏南看见他的左眼仍是人类瞳孔,虹膜呈浅褐色;右眼却彻底变了模样——整个眼球变成半透明胶质,内部悬浮着缓慢旋转的微型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尊蜷缩的、长着三只手臂与无面头颅的哥布林雕像。
“导师说得对。”曼德喃喃道,“这不是病。是召唤。”
“可你明明知道……”夏南开口,声音低沉,“哥布林不靠语言,不靠仪式,它们只依赖‘回响’。谁反复念诵它的名字,谁就在喂养它;谁持续梦见它的形状,谁就在为它塑形;谁把它写进病历、画进草图、录进笔记……谁就是它的活体祭坛。”
曼德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听过海螺号角吗?”
不等回答,他自顾接道:“老水手们说,那是海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