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坚决甚至带着几分超乎常理的偏执,仿佛任何理性的劝说都会触怒她敏感的神经。
这番决绝的言论,一字不落地被悄悄尾随而来,躲在廊柱阴影后的颜福瑞听在耳中。
他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沈银灯的反应太过激烈,反而显得可疑。
此刻,他的想法与白金不谋而合:或许,他们真的错怪了司藤。
当日傍晚,沈银灯还是有些不放心,她设法避人耳目,单独约见了苏宁。
两人立于寨边幽静的竹林之中,竹叶沙沙作响。
沈银灯言辞恳切,目光盈盈,试图拉近关系。
然而交谈间,她的眼底深处一抹诡谲的紫光极速闪过,无形的魅惑之力如同蛛丝般悄然缠向苏宁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苏宁怀中贴身放置的那缕司藤的青丝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触动,悄然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柔和光芒,一道清凉的气息瞬间流转苏宁全身,形成了一道坚韧的无形屏障。
沈银灯的妖术如泥牛入海,竟未掀起半分波澜。
苏宁虽未完全明白才电光火石间的凶险,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不适,对面那双看似柔美的眼睛此刻让他脊背发凉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匆匆寻了个借口,几乎是落荒般地告辞离去。
留下沈银灯站在原地,面色在竹林的阴影下变幻不定。
“司藤,你竟然真的对一个男人动情了?”
此时的司藤独自伫立在窗前,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。
她远眺着黑暗中黑背山模糊而压抑的轮廓,如同凝视着一头蛰伏的,等待噬人的巨兽。
山中弥漫的异常气息,沈银灯超乎寻常的急切,以及围绕瓦房失踪的种种蹊跷,都已在她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脉络。
她知道,明日踏入那座山,必将步步惊心,危机四伏。
但她也无比确信,这重重迷雾之后,一切阴谋的真相,都将在那里彻底揭晓……………
黑背山深处,终年不散的雾气如同冤魂般缠绕着嶙峋的怪石与枯木。
司藤一袭素衣,立于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,对面,沈银灯已经现出赤伞本相的妖物,正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此时的沈银灯,早已不是人前那副温婉哀切的模样。
她的身躯扭曲膨胀,无数暗红色的菌丝从皮肤下破体而出,在空中狂乱舞动,汇聚成一顶巨大而诡异的,如同血色伞盖般的狰狞形态。
浓郁的血腥与腐朽的妖气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
“司藤!”赤伞的声音重叠扭曲,夹杂着无数怨魂哀嚎般的回响,“你我同为族,何不与我合体一起共抗悬门?”
司藤眸光清冷,指尖已有幽绿色的藤蔓悄然蔓延而出,如同毒蛇昂首。
“我与你,从来不同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你贪恋血食,惑乱人心,以他人精魄修炼邪功,罪孽滔天。今日,我便替这黑背山枉死的生灵,清理门户!”
“清理门户?好大的口气!”赤伞狂笑,巨大的伞盖猛地旋转,无数蕴含着剧毒与怨念的猩红孢子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司藤!
司藤身形不动,脚下无数粗壮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,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将毒孢子尽数挡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。
下一刻,司藤动了。
她的身影快如鬼魅,避过伞挥舞抽来的巨型菌丝触手,欺近其身。
素手轻扬,指尖凝聚着极度压缩的妖力,化作最锋利的刃,直刺向伞的核心!
赤伞发出痛苦的尖啸,菌丝疯狂反扑,试图缠绕、吞噬司藤。
山林间,只见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激烈碰撞,妖力震荡,摧折草木,乱石崩飞。
藤蔓与菌丝纠缠绞杀,妖异的绿光与不祥的血红光芒交替闪耀,将这片区域化为恐怖的妖战之地。
沈银灯虽凶悍,但司藤的力量更为精纯古老,且带着一种克制邪祟的?然之气。
渐渐地,赤伞的攻势被压制下去,巨大的伞盖上出现了道道裂痕,逸散出黑色的妖气。
“不??!”感受到本源力量飞速流失,赤伞发出了绝望的嚎叫。
司藤眼中毫无怜悯,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。
她双手结印,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绿色光芒,无数符文自她体内浮现,环绕。
“吞邪化元,溯本归源......收!”
她低喝一声,强大的吸力自她掌心爆发,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。
赤伞残存的妖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,发出一连串不甘的尖啸,最终被强行撕裂、压缩,化作一道精纯却暗沉的能量流,被司藤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!
吞噬的过程带来了剧烈的冲击,司藤微微蹙眉,感受着那股属于赤伞的、充满怨念与贪婪的妖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试图反噬。
她稳住心神,以自身更为强大的本源之力将其强行镇压、炼化。
良久,山林间恢复死寂。
司藤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缕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深潭般的平静。
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为幽深难测。
原地,只余下一些枯萎碎裂的菌丝残骸,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吞噬。
此时黑背山的迷雾,似乎也淡薄了些许。
接着从苏宁那里听说了那个秦放也出现在达那,于是藤怀疑秦放可能和白英有关,于是让苏宁打听秦放的具体消息。
穿过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,司藤与苏宁终于驻足于那座隐于市井深处的秦家老宅前。
岁月在门楣上刻满了斑驳的痕迹,枯藤缠绕着褪色的雕梁,无声诉说着昔日的显赫与沉寂的荣光。
宅院深深,高墙锁闭,仿佛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都精心封存着一段尘封已久,不愿示人的往事。
庭院内寂静无声,唯有风声掠过荒芜的草木。
司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旧照旁,那一行清隽却有力的题字之上??“赠予挚友,愿如藤英,坚韧长青。”
落款处,那个名字如同宿命的烙印,再次刺入眼帘:白英。
“这字迹,绝非秦放那位太爷爷所能书写。”司藤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相纸边缘,声音低沉而确信,“是他曾数次提及的那个‘白英”。她究竟是谁?”
这个反复出现的名字,像一把固执的钥匙,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撬开被时光重重紧锁的谜团之门。
她的思绪不由飘远,想起许多年前,那个唯一耐心教她识文断字,让她初窥人类情感世界的男人,邵宽。
他曾是她漫长孤寂生命里偶然照入的一缕微光,让她心生错觉,以为真能触碰温暖,却也最终让她尝尽了人性最深处的薄凉与虚伪。
“邵宽......”司藤喃喃低语,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