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打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半年,可能一年。”
林婉点点头。
她没有说什么“保重”“小心”之类的话,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殿下喝完这杯,早点歇着。”
苏宁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你不担心?”
林婉摇摇头,“担心有什么用?殿下是去打仗,又不是去玩。臣妾什么都不懂,只能在府里等着。等殿下打赢了回来。”
苏宁沉默片刻。
他忽然伸手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,还是那么稳。
“等回来,带你去江南看看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,“江南?”
“嗯。打下来之后。”
林婉看着苏宁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苏宁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第二日清晨,苏宁率军出征。
汴梁城外,大军列阵,旌旗蔽日。
郭荣亲自送到城外,兄弟二人相对而立。
“皇太弟,”郭荣道,“朕在汴梁等你凯旋。”
苏宁抱拳,“陛下保重。”
他翻身上马,勒着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都城。
大军开拔,向着南方,滚滚而去。
身后,汴梁城渐渐变小,最后化作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前方,是未知的战场,是等待征服的疆土。
显德三年二月,秦王亲率大军南下。
兵分两路:第二师从江陵方向东进,沿江而下,牵制南唐西线;主力则由苏宁亲自统帅——第一师、第三师、第五师三个甲级师,加上五个乙级师,浩浩荡荡杀向淮河。
大军过颍水,入寿州地界。
沿途州县,望风而降。
不是守将们软弱,是根本没法打。
那些城池外面,早就有明理学的人潜伏了几个月甚至一年。
守将的脾气秉性、手下的亲信是谁,粮仓里有多少存粮,城墙上哪段防守最薄弱......
全被摸得一清二楚。
而且,大军一到,城里的内线就动了。
有的打开城门,有的在军营里放火制造混乱,有的直接把守将的头砍了下来。
最绝的是寿州城外那个小县。
明理堂的人买通了守城都头的亲弟弟。
那弟弟趁哥哥喝醉了酒,偷了令牌,半夜打开城门,带着周军摸进了城。
等那都头酒醒过来,已经被绑在县衙门口,看着自己的城头插满了周军的旗帜。
苏宁的大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就渡过了淮河。
三月中,前锋已抵滁州城下。
滁州,江北重镇,南唐屯兵五千。
守将姓刘,名仁赡,是南唐老将,打过仗,见过血,不是那些一吓就软的角色。
苏宁在城外扎下大营,没有急着攻城。
“明理堂的人呢?”
赵普道,“在城里。三个月前就进去了,扮作粮商,跟刘仁的军需官搭上了线。”
“能打开城门吗?”
“城门打不开。刘仁赠治军严,每天夜里亲自巡查,换了口令都不知道。”
苏宁点点头,“那就打。”
“诺。”
攻城开始了。
国防军的攻城方式和这个时代完全不同。
不是靠人命往上堆,而是靠器械、靠战术、靠配合。
投石机日夜不停地砸,把城墙上砸出一个个缺口。
弩车对准城楼,压制守军的弓箭手。
工兵趁着夜色摸到城墙根下,埋下火药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,城墙被炸开一道口子。
国防军士卒从缺口涌入,和守军展开巷战。
刘仁赠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周军,脸色惨白。
他从军三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打法。
那个火药,那个能把城墙炸开的火药,是什么东西?
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,这城守不住了。
接着刘仁赠带着残兵退入内城,死守了三天。
第四天,外城全部失守,内城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明理堂的人终于露面了。
他们找到了刘仁赠的侄子,一个在军中当小校的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早就被买通了,一直等着这一天。
夜里,刘仁赔的侄子带着几个亲信,打开了内城的小门。
国防军迅速涌入。
刘仁在睡梦中被绑了起来。
天亮时,他被押到苏宁面前。
苏宁坐在临时搭起的帅帐里,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将,“刘将军,降不降?”
刘仁赠抬起头,盯着这个年轻的秦王,“你那个火药,是什么东西?”
“机密。”
刘仁贍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“末将打了一辈子仗,头一回输得这么服气。”
接着他便是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滁州一破,江北震动。
濠州、泗州、楚州、扬州......
一座座城池,要么被内应打开城门,要么被大军攻破,要么直接派人来请降。
明理堂这几年撒下的网,终于到了收的时候。
那些潜伏在南唐的探子们,有的已经等了三年,有的等了两年,最短的也等了半年。
他们扮作商人,扮作账房,扮作落魄书生,甚至有人扮作乞丐,在那些城池里一待就是几个月。
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大军一到,他们就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打开城门的是他们。
放火烧粮的是他们。
策反守将的还是他们。
南唐在江北的防线,就这样被撕得粉碎。
......
四月中,苏宁率军抵达扬州城下。
扬州,淮南第一重镇,南唐的财赋根本。
城高池深,守军过万,守将是李璟的小舅子,姓钟,名谟,是个只会享乐的纨绔子弟。
明理堂的人早就把他摸透了。
这人好色,贪财,最怕死。
城还没围,就有个“江南富商”找上门来,说要献上美姬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