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昭远犹豫了一下,“降。”
“哼!算你识相!孟家不过是中枯骨。”
接着,西路军继续南下,势如破竹。
秦州、成州、阶州,一座座城池望风而降。
一个月后,陕西西南部全部落入周军之手。
消息传到太原,北汉刘旻的病又重了几分。
传到定难军,党项人开始重新盘算该站在哪一边。
北路军这边,进展更快。
王彦军、王名扬率两万人马,从凤州出发,沿嘉陵江南下。
嘉陵江两岸,山高谷深,蜀道天险。
守军以为周军会走得很慢,能在半路上设伏拦截。
可他们错了。
国防军不走山路,走水路。
王彦军早有准备,沿江征集了数百艘民船。
士卒登船,顺流而下,一日一夜能行三百里。
守军还没反应过来,周军已经出现在兴州城下。
兴州守将韩保正,正在城里饮酒作乐。
听到周军兵临城下,酒杯都掉了。
“怎么………………怎么这么快?”
只见他匆匆登上城楼,城外已经黑压压一片全是周军。
仅仅守了三天。
第四天,城破。
韩保正被俘。
利州守将李进,听到兴州失守,吓得连夜派人向成都求援。
可是成都的援兵还没到,周军已经到了城下。
李进硬着头皮守了两天。
第三天,利州城破。
利州守将李进被押到王彦军面前,跪下就磕头。
“降!末将愿降!”
王彦军看了他一眼,挥挥手让人押下去。
于是,北路军继续南下。
前面就是剑门关。
剑门关,天下雄关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蜀中历代,靠这道关挡住了无数次进攻。
守关的是王远道,后蜀的枢密使。
王远道站在关上,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周军,却是不以为然的冷笑说道,“剑门天险,周军插翅难飞。”
“枢密使算无遗策。”
“哈哈,今天我们就要让周军看看我蜀国二郎的雄风。”
“诺。”
然而,王彦军并没有急着攻关。
他反而是派人在关前扎营,每天操练,做出要强攻的架势。
暗地里,他派了一支精兵,由当地向导带领,翻山越岭,绕到了剑门关背后。
第三天夜里,那支精兵突然出现在关后。
果然剑门关守军大乱。
关前的周军趁势发起了猛攻。
天明时,剑门关破了。
王远道被俘,押到王彦军面前。
“降不降?”
王昭远沉默片刻,然后不得不低下傲慢的头颅,“......降了。”
“听说你很看不上我们大周国防军?”
“罪臣......罪臣罪该万死!”
“放心!我们大周从来不会私设刑罚,你的罪孽会有专人审理判定。”
剑门一破,蜀中门户洞开。
北路军长驱直入,直逼成都。
东路军这边,也不慢。
曹彬、石守信率两万人马,从归州出发,溯江而上。
长江天险,号称“锁江”。
蜀军在江面上拉起铁索,横截江面;两岸山上,布满了弓弩手。
曹彬站在船头,看着那些铁索,沉默片刻。
“放火。”
几十艘装满柴草的小船,点燃后顺江而下。
铁索被烧得通红,最后断裂。
江面打开。
周军战船鱼贯而入。
两岸的弓弩手疯狂放箭,可周军早有准备。
盾牌遮天蔽日,箭矢落在江面上,激起一片片水花。
夔州守将高彦俦,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,脸色惨白。
“守不住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接着,高彦涛带着残兵弃城而逃。
东路军入城,沿江各州纷纷投降。
一个月后,三路大军会师于成都城下。
成都城里,孟昶已经一个月没睡好觉了。
他每天在宫里烧香拜佛,求菩萨保佑。
可菩萨保佑他。
兴州失守,利州失守,剑门失守,夔州失守......
一道道战报传来,像一把把刀子在他心上。
“陛下,”大臣们跪了一地,“周军兵临城下,如何是好?”
孟昶瘫坐在椅上,嘴唇哆嗦。
“打......打?”
“拿什么打?咱们的兵,能打的都打光了......”
“那......那降?"
没人敢回答。
孟昶想了三天。
三天里,城外周军的号角声日夜不停,城里人心惶惶,百姓们已经开始抢粮食了。
第四天,他终于做了决定。
成都城门大开。
孟昶穿着白衣,捧着国玺,跪在城门口。
城外,周军列阵而立,旌旗蔽日。
曹彬骑着马走到他面前。
“孟昶?”
“罪......罪臣在。”
“起来吧!殿下有令,不杀降。’
孟昶被押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三十年的城。
城门上,后蜀的旗帜正在被扯下来,换上大周的龙旗。
他低下头,没有再说话,知道自己是一个阶下囚。
从周军出兵到孟昶投降,前后三十六天。
消息传遍天下,四方震动。
太原城里,刘旻听到这个消息,病情又重了几分。
他看着北方,喃喃道,“契丹......契丹还能撑多久?”
汴梁城里,郭荣看着战报,久久不语。
三十六天。
秦王仅仅用了三十六天,就灭了一个立国三十多年的国家。
想起自己打契丹那一仗,打了整整三个月,死伤两万,才把契丹人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