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怀德不敢接话。
郭荣望着那些操练的士卒,目光热切。
等这次北伐打赢了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他会让所有人都看看......
大周的皇帝,不是摆设。
运河之上,苏宁的船队仍在日夜兼程。
他坐在船头,望着北方越来越近的天际线,一言不发。
王朴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什么?问吧。”苏宁道。
王朴犹豫了一下,“殿下,陛下那边.......您打算怎么办?”
苏宁沉默片刻,“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“可陛下他......”
“他是我大哥!是大周的皇帝。”苏宁道。
“可陛下要是......”
苏宁转过头,看着王朴。
那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王朴,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这天下,是大周的天下。不是谁的私产。”
苏宁重新望向北方,“龙捷军,陛下想练,就练。北伐,陛下想打,就打。
“可国防军,还是国防军,同样是会配合陛下的北伐。”
“谁想把它变成私兵,谁就得先问过我。
船队继续北上。
前方,汴梁城越来越近。
一场兄弟之间的暗流,正在等着自己。
苏宁的船队抵达汴梁那天,城外码头热闹非凡。
文武百官列队迎接,百姓们挤在岸边踮着脚尖看。
那些从南边传回来的消息,早就让汴梁城里的人把这位秦王殿下当成了传奇........
灭南唐、平荆楚、收闽越,三十六天拿下后蜀。
哪一件拿出来,都够说书先生说上一个月。
船靠岸,苏宁走下跳板。
他穿着寻常的深色长袍,没有披甲,没有佩剑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身后跟着王朴和几个亲兵,都是寻常打扮。
魏仁浦第一个迎上去,拱手行礼,“殿下辛苦了。”
“魏相客气。”苏宁还礼,目光扫过人群,“陛下呢?”
“陛下在宫里等着殿下。”魏仁浦道,“请殿下随臣入宫。”
苏宁点点头。
他没有回王府,直接跟着魏仁浦进了皇宫。
御书房里,郭荣正在等着他。
兄弟二人相对而立,三年没见,彼此都变了些模样。
郭荣的眉间多了几道皱纹,眼角也有了细纹。
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坐在御案后面,看苏宁进来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三弟,回来了。
苏宁没有在意郭荣称呼上的改变,跪下叩首,“臣弟参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,起来。”郭荣起身,亲自把他扶起来,“自家兄弟,行这些虚礼做什么?”
苏宁站起来,看着郭荣,“陛下,北伐的事……………”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郭荣却是直接打断了苏宁,“你一路辛苦,先歇两天。朕已经让人备了宴席,今晚给你接风。”
苏宁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当晚的接风宴,办得十分隆重。
文武百官都来了,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
郭荣坐在主位上,频频举杯,说些“三弟辛苦了”“大周有今日,三弟功不可没”之类的话。
苏宁坐在下首,一一应对,不冷不热。
宴席散后,郭荣把苏宁单独留下。
御书房里,烛火通明。
郭荣站在舆图前,指着幽州的位置。
“三弟,你看。契丹新败,士气低落。燕云十六州他们占了三十年,也该还回来了。”
苏宁站在他身边,看着那张舆图。
幽州、云州、蓟州、涿州......一个个地名标注在上面,每一个都代表着被契丹侵占的中原土地。
“陛下想打,臣弟不拦着。”
郭荣转过头,看着苏宁。
“只是有一件事,臣弟想问问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龙捷军,是陛下练的新军?”
郭荣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对。朕练的,六万人,操练之法跟国防军一样。”
苏宁点点头,“陛下想用龙捷军打前锋和作为主力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国防军呢?"
郭荣沉默片刻,“国防军当然也要去。二十万大军,分进合击,朕就不信拿不下幽州。”
苏宁看着郭荣,目光平静,“陛下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苏宁没有再问,他只是点点头,“那臣弟预祝陛下,旗开得胜。”
郭荣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。
“三弟,你不拦朕?”
“臣弟拦得住吗?”
郭荣沉默了。
是啊!拦得住吗?
郭荣心意已决,谁拦得住?
苏宁道,“陛下要打,臣弟不拦。但有一件事,臣弟想求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臣弟留下。”
郭荣愣住了,“留下?”
“留下监国。”苏宁道,“陛下御驾亲征,汴梁不能没人主持。臣弟留下,替陛下守着这后方。”
郭荣看着苏宁,目光复杂。
他本以为这个弟弟会争着要去北伐,会争着要带兵,会争着要立功。
没想到,苏宁竟然主动要求留下,“三弟,你不想打?”
“想。”苏宁道,“但臣弟更想看着陛下打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陛下是天子。天子亲征,后方必须稳。臣弟留下,替陛下看着那些不安分的人。让陛下在前面打仗,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郭荣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这个弟弟,看着这张平静的脸,忽然有些看不懂了。
他以为苏宁会争,会抢,会不舍得放弃军权,会不愿意自己染指国防军。
可苏宁没有。
“三弟......”郭荣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陛下。”苏宁却是打断郭荣,“父皇临终前说,让咱们兄弟,共保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