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震动,万箭齐发。
冲在最前面的契丹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,一片片倒下。
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向前,踏过同伴的尸体,冲向周军的阵线。
“放!”
投石机抛出巨石,砸进骑兵群里,砸出一片血雾。
弩车射出巨箭,一箭就能穿透两三匹马。
契丹人的冲击被阻滞了。
但他们仍在向前。
两军撞在一起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惨叫声,战马的嘶鸣声,混成一片。
曹彬站在后方,看着战场上的局势。
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,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。
“左翼,包抄。”
令旗挥动。
左翼的骑兵动了。
他们绕过战场,从侧面杀入契丹人的阵型。
“右翼,迂回。”
右翼的骑兵也动了。
他们从另一边杀入,把契丹人的退路截断。
耶律师被困在阵中。
他的刀已经卷了刃,他的马已经换了三匹,他的身上有五六处伤口,血流不止。
“大帅,突围吧!”亲兵喊道。
耶律师看了看四周......到处都是周军的旗帜,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。
他的部众在溃败,在逃跑,在投降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传令,撤。”
亲兵护着耶律师,拼命杀出一条血路,向北逃去。
身后,辽阳城城门大开,周军蜂拥而入。
一个月后,辽东全境,尽入大周之手。
辽阳、沈阳、铁岭、开原......一座座城池,在周军的攻势下接连陷落。
有的守将死战到底,战死城头。
有的守将见势不妙,开城投降。
还有的守将干脆带着家眷跑了,把城池扔给百姓自生自灭。
耶律璟带着残兵仓皇北遁,一直逃到黄龙府才敢停下来。
他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方,脸色铁青。
“完了......全完了......”
身边的将领们低着头,没人敢吭声。
谁都知道,辽东一丢,契丹就没了进攻中原的本钱。
那些肥沃的土地,那些养马的草场,那些能征善战的部落,全没了。
剩下的,只有苦寒的北地和惶惶不安的人心。
消息传到幽州时,苏宁正在行宫里用膳。
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......一碟腊肉,一碟青菜,一碗热汤。
他刚拿起筷子,赵普就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。
“陛下!辽东捷报!”
苏宁放下筷子,接过战报,展开。
高怀德和曹彬联名上奏......辽东全境平定,各城皆已归附。
契丹残兵北黄龙府,短期内无力南顾。
苏宁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赵普站在一旁,等着他开口。
良久,苏宁放下战报,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
“传旨。”苏宁终于开口,“犒赏三军。阵亡将士,厚加抚恤。立功将士,按功升赏。”
“辽东各城,派官员接收。户籍、田亩、赋税,重新登记。所有俘虏和反抗者,全部内迁修筑新城,绝对不能让他们回到契丹治下。”
赵普一一应下。
苏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北方的天空碧蓝如洗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远处,幽州新城的城墙已经初具规模,工人们正在搭建城楼,隐约能听见敲打的声音。
“陛下,”赵普轻声道,“契丹这次元气大伤,怕是好几年都缓不过来。”
苏宁点点头,“缓不过来就好。缓不过来,咱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......”
“接下来,消化辽东。”苏宁道,“把那片土地变成大周的土地,把那些人变成大周的人。等咱们站稳了,契丹来不来,都一样。”
他转过身,望着舆图上那片新涂上红色的土地,“传旨,让高怀德留守辽阳,镇守辽东。曹彬率军回师幽州,休整待命。”
“告诉将士们————仗打完了。回家过年。”
盛世二年冬,大周军队凯旋。
幽州城外,百姓夹道相迎。
那些从辽东回来的士卒,脸上带着疲惫,也带着骄傲。
他们的铠甲上有刀痕,他们的脸上有风霜,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
他们打出去了。
他们打赢了。
他们把大周的旗帜,插在了契丹的土地上。
苏宁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归来的将士,久久不语。
曹彬骑在马上,从城楼下经过。
他抬起头,看见城楼上的那个身影,勒住马,立刻下马跪拜礼。
紧接着北征士卒齐刷刷的跪拜行礼,山呼万岁!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苏宁点了点头,接着大军继续前行。
潘美跟在后面,也看见了城楼上的皇帝。
他咧嘴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石守信走在队伍中间,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的刀还挂在腰间,刀鞘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赵普站在苏宁身后,轻声道:“陛下,该回去了。”
苏宁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身后,欢呼声震天。
前方,幽州新城还在建设之中。
新的一年,就要开始了。
北疆的战事平息了。
辽东全境落入大周之手,契丹人一路溃退到黄龙府,再也不敢南下牧马。
国防军的旗帜,从山海关一直插到辽阳城头,在北方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些旗帜上大大的“周”字,像是在告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………………
从今往后,这里换了主人。
幽州行宫里,苏宁最后一次召集北疆众将。
舆图前站着一排人:曹彬、潘美、石守信、高怀德、李重进、王审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