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卖田也得有人买。
那些没田的穷人,买不起。
那些有钱的商人,又不愿意买......
买田就得交税,谁愿意多交税?
最后只能便宜卖给官府。
官府也不客气,便宜就便宜,收了再说。
反正田在官府手里,每年还有收成。
金陵府城外有个姓李的商人,专门做丝绸生意,手里有钱。
有人找他推销产,然而他却是摇摇头,“买田干什么?买了就得交税。我现在的钱,放钱庄里吃利息,不用交税。买田?傻子才买。”
那人无语。
同时有人开始把田挂到别人名下,想着挂到亲戚名下,不就查不出来了?
可皇城司和税务司的人不是吃素的。
他们在各地都有眼线,谁家有多少田,一清二楚。
而且苏宁早就有推行新政的想法,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准备。
比如说,重新丈量土地,那些士绅和大地主各种隐藏手段都要调查。
如今宣布新政,自然是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况。
查出来一个,抓一个。
直接抄家,然后抓去修铁路,田产和家财全部充公,世世代代永远不要想着再翻身。
杭州府有个姓王的举人,把五百亩田挂到外甥名下。
皇城司和税务司的人查出来,把他抓了。
他跪在地上求饶,说愿意交税。但皇城司的人摇摇头,“晚了。早干嘛去了?”
接着他和全家丁壮都被押上火车,然后送去了西域。
消息传开,再也没人敢挂田逃税了。
然而,却是有人开始贿赂收税的官员。
可收税的都是户部派来的,三年一轮换。
想贿赂,人家根本不收。
哪怕是收了,皇城司的人第二天就会上门。
济南府有个姓赵的小吏,收了人家五十两银子,帮人少报了田产。
第三天,皇城司的人就来了。
姓赵的跪在地上求饶,说愿意退钱。
然而,皇城司的人还是摇摇头,“晚了。”
接着姓赵的全家都被押上火车,送去了西域,家产充公。
折腾了一年,那些地方豪强、大地主和士绅,终于认命了。
反正也逃不掉。
苏州府的蒲老爷,老老实实交了三年税,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。
每年三万石是不少,可交了之后,家里还剩七万石。
照样吃香的喝辣的,照样在当地呼风唤雨。
只是不能再免税了。
他坐在自家院子里,喝着茶,跟管家聊天,“老林,你说,咱们以前交税,是不是也这么难受?”
管家老林想了想:“老爷,以前不交税,是因为有功名。可那功名,也是花钱买的。算下来,其实差不多。
蒲老爷点点头,“也是。”
相比田税,商税那边倒是顺利得多。
那些大商人,早就尝到了甜头。
铁路通了,火车跑了,货物运得快了,成本降了,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。
交一点税算什么?
京城有个大商人,姓胡,做丝绸生意,一年流水上百万两。
新政之后,他竟然主动去户部交税,“大人,我来缴税。’
户部的人笑了,“胡老板,像您这么懂事的,不多。”
胡老板也笑,“大人,道理我都懂!交了税,以后就是正经合法的商人。再有什么事,朝廷给我撑腰。不交税,哪天皇城司上门,我找谁去?”
“没错!就是这个道理!如今朝廷到处用兵,修建铁路和公路,哪一样不要钱?有了强大的兵力,百姓才能安全经商种田;有了铁路和公路,大家才能方便行商。”
“是!是!大人说的太对了,回去之后,我一定尽力宣传税政。”
消息传开,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,也都来交了。
扬州有个盐商,姓马,做了几十年生意,从没交过税。
新政之后,他还想拖着。
结果半个月后,皇城司的人就上门了,“马老板,您这盐生意,利润多少,我们都清楚。该交的税,什么时候交?”
马老板腿都软了,“交,交,明天就交。”
接着他交了税,算了算,发现其实也没多少。
比起他赚的,真的是九牛一毛。
于是他跑去问主动缴税的商户:“老宋,你当初怎么知道该主动交税的?”
宋老板笑了,“我看得懂风向。陛下那三道诏书,不是随便下的。那是真的要动真格的。谁不交,谁倒霉。我可不想到西域去修铁路。”
马老板点点头,心有余悸,差一点就要害了整个家族。
果然,在税务司和皇城司的铁腕推行之下,士绅、地主和商户学会了缴税。
短短一年,商税就收了八千万两,毕竟如今的大周工商业已经今非昔比。
真的是比田税还要多。
户部尚书看着账本,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捧着账本,进了御书房,“陛下,今年国库又满了。田税收了两千万三百两,商税收了八千万两,总共一万万零三百万两。开销之后,还盈余六千万两。”
苏宁接过账本,看了一遍,“好。满了就好。满了,就能修更多的铁路,造更多的船,让百姓过更好的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首辅李昉,“李相公,那些地方上,有什么动静吗?”
李昉道:“有。江南那边,几个大地主暗中串联,想搞事。苏州府的沈家,松江府的王家,常州府的刘家,十几个人,聚了几次,商量着怎么抗税。皇城司的人已经盯着了,随时可以收网。
苏宁沉默片刻,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苏宁道,“跳出来的,一网打尽。不跳的,继续留着。让他们看看,跳的人是什么下场。
李昉点点头。
盛世二十七年春,江南果然出事了。
那几个大地主,沈家、王家、刘家,联合起来,煽动佃户抗税。
他们暗中派人到各村各户,跟佃户说道,“你们知道吗?朝廷要加税了。以后你们种田,要多交粮。跟着我们闹,闹成了,就不加了。”
佃户们听了,将信将疑。
有人问:“那我们不交税吗?”
“不交。跟着我们,什么都不用交。”
可他们没想到,那些佃户根本不听他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