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的?”
“喂马的,法兰克那边的。他们还说,你们的使者偷偷去了周军那边。”
“胡说!”意大利将领一拍桌子,“我们什么时候派使者了?”
马可耸耸肩,“那我可不知道。反正他们这么说的。”
第二天,意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大吵了一架,差点动手。
皮埃尔还是照常喂马,而马克也是继续买着他的菜。
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人物。
联军的军械营里,有个铁匠叫汉斯。
他是罗马人,四十多岁,膀大腰圆,满脸络腮胡子。
因为他的手艺好,力气大,在军营里很受尊敬。
谁家的刀卷了刃,谁家的剑缺了口,都来找汉斯修。
汉斯干活的间隙,喜欢和那些来修兵器的士兵聊天。
“你们英格兰的箭,太软了,一碰就弯。”汉斯一边敲打着铁砧,一边说道。
“胡扯!”一个英格兰长弓兵涨红了脸,“咱们的长弓,天下第一。射穿你们的铠甲,跟玩似的。”
“天下第一?”汉斯哈哈大笑,“当年打法兰西的时候,不也没打下来?”
“那是……………那是......”长弓兵立刻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“那是什么?”汉斯眨眨眼,“就是不行嘛。”
英格兰长弓兵气呼呼地走了。
汉斯继续打铁。
吵吵闹闹,日复一日。
可每次吵完,汉斯都会悄悄记下那些人的名字、番号、所属的部队。
英格兰长弓兵的,法兰克骑兵的,意大利弩手的,勃艮第重甲兵的。
记在脑子里,谁也发现不了。
这些信息,每隔几天,就会通过一个收破烂的老头,送到城外的一个小教堂里。
收破烂的老头,佝偻着背,推着一辆破车,在联军营地周围转悠。
老头收废铁,收破布,收各种没人要的东西。
没人注意他,更没人知道,他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小教堂。
小教堂的神父,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,说话轻声细语,对谁都很好。
神父也给联军的人做弥撒。
每个礼拜天,都有士兵来教堂做弥撒。
他们跪在长椅上,低着头,听神父讲经。
做完弥撒,他们会向神父忏悔。
“神父,我杀了人,会不会下地狱?”
“神父,我想家,想回去。”
“神父,咱们真的能打赢吗?”
神父总是轻声安慰他们,给他们祝福。
可没人知道,他们说的话,也会传到该去的地方。
罗马城里,有一个卖面包的老妇人。
她六十多岁了,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,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面包。
谁家的孩子喜欢吃甜的,谁家的主妇喜欢买大的,她一清二楚。
那些联军的军官,也常来她这里买面包。
法兰克的,神圣罗马的,意大利的,英格兰的,都来过。
老妇人总是笑眯眯的,多给他们一个,“拿着,当兵的辛苦。”
军官们觉得老妇人人好,有时候会多聊几句。
“你们法兰克人,怎么就那么喜欢打仗?”老妇人一边包面包,一边问。
一个法兰克军官叹了口气,“不是我们喜欢,是那个查理非要打。”
“那你们不想打?”
“想不想的,有什么办法。上头让打,就得打。”
老妇人点点头,继续揉面。
其实她的儿子,已经在皇城司干了八年。
像这样的人,还有很多。
他们就是皇城司在欧罗巴的眼睛和耳朵,他们向往着那个天堂一样的中原和京城。
如今他们不光可以获得丰厚且持续的报酬,遥远的京城和中原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灵故乡。
一个在酒馆里卖酒的伙计,二十出头,嘴甜手快,跟谁都能聊几句。
一个在街上修鞋的鞋匠,五十多岁,手艺好,人缘好。
一个给贵族送信的邮差,每天穿梭在罗马的大街小巷。
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,每天都能听见那些洗衣妇的闲话。
他们分散在罗马城里,分散在联军营地,分散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国里。
没人会注意到他们,实在是因为他们太普通了,普通到谁也不会怀疑。
可他们干的,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联军大营里,每天都有新的矛盾。
今天意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吵架,明天英格兰人和神圣罗马人对骂,后天匈牙利人和波兰人争水源。
有时候是口角,有时候是推搡,有时候是动刀子。
查理二世焦头烂额,一天要处理十几起纠纷,“查!给我查!谁在背后挑拨!”
可查来查去,什么也查不出来。
那些挑拨的人,都太普通了。
普通到根本没人注意。
君士坦丁堡。
大周皇太子郭文坐在帅帐里,看着皇城司送来的密报,差点笑出了声。
密报很厚,有十几页,详细记录了联军大营里的每一个矛盾,每一场争吵,每一次冲突。
还有那些探子们的名字,代号、任务。
“大哥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郭武问。
郭文把密报递给他。
郭武看完,也笑了,“这招狠啊!让他们自己乱起来,比咱们打过去还管用。”
郭文点点头,“传令各军,继续休整。让皇城司的人再加把劲,把火拱旺一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與图前,“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动手。”
郭治道:“大哥,要等多久?”
郭文想了想,“一个月吧!再等一个月。”
郭武道:“大哥,要是他们一直不乱呢?”
郭文笑了,“不会的。五十万人,几十个国家,几百个贵族,几千种心思。不乱?不可能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。
联军大营里,新的一轮争吵,又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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