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道祖环内,一道又一道身影相继走出。
里面有人类、有兽人、有巨人,还有各种特殊种族生灵。
无一例外的,那身上都套着一道血环,上面刻有‘一千’‘两千’‘三千’等不同的字样。
不过最显眼的,还要属于其中一位体型已有近万丈之巨的巨人孩童。
他的脖颈上,套着一道刻有‘九九九九’字样的血环。
巨人孩童和到场的众多生灵,此刻都带着迟疑与好奇,打量着周围的一切......
狂暴虚空乱流深处,张云身形如一叶扁舟,在亿万道撕裂空间的雷霆与倒卷星尘间忽隐忽现。他并未全速疾驰,而是刻意放缓节奏,一边借空间幽冥之力稳住自身轨迹,一边将神念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,正浮沉着十一道分身气机,如十一颗微弱却坚韧的星辰,在万道虚空的浩瀚背景中彼此呼应。
最亮的一颗,是盘踞在仙道第一盟核心祖脉深处的本尊主身,此刻正盘坐于九劫紫霄阵眼之上,周身缠绕着三十六道未完全炼化的天外陨石符残纹;次亮者,是潜伏于万道星空洞第三重星墟废墟中的“虚影分身”,正以残破的星核为引,悄然祭炼一缕从群宇宙带出的混沌初火;再往下,则是藏于千周宇宙某处古战场地底熔岩河心的“炎魄分身”,其掌心已凝出一枚暗红玉简,内里刻着造化道鼎第一层熔炉真纹……
张云眸光微闪,心念一动,十二道气机陡然共鸣——不是同步记忆,而是同步“锚定”。
刹那之间,他左掌摊开,指尖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光点,正是万道星空洞方向传来的星墟坐标;右掌翻转,掌心浮现一道赤金裂痕,那是千周宇宙古战场的地脉断口图;而眉心第三只竖瞳缓缓睁开,瞳仁中倒映出仙道第一盟祖脉山门轮廓,山门牌匾上“仙道第一”四字竟隐隐透出千国玉玺独有的气运金纹!
——他在布网。
不是逃命,是落子。
群宇宙那些存在无法踏出界域,可不代表他们没有手段渗透万道虚空。炎皇能将一千三百万年前的自己“投送”至现实时间点,白皇等人又怎会毫无后手?那展馆里陈列的至宝,看似奖品,实则更像饵料——若非他身负万倍返还天赋,且刚巧触发了时间源靴与大道协议的因果闭环,怕是连溪边那只靴子都拾不起来,便已被无数双眼睛盯死。
张云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忽然抬手,指尖轻点眉心,一滴精血沁出,悬浮半空,随即被一道幽冥之力裹住,无声无息没入虚空。
同一瞬,远在万道星空洞第三重星墟废墟中,“虚影分身”倏然睁眼,五指一张,那滴精血已落在他掌心,化作一枚半透明的微型时间沙漏。沙漏内,细沙并非向下流淌,而是逆向飞升,每一粒沙坠落时,都映出群宇宙展馆一角的景象:青铜鼎旁垂落的锁链纹、千道扭曲盘边缘游走的紫银电弧、破界·裂天锥锥尖微微震颤的频率……
这是他在复刻“群宇宙视角”。
不是窥探,是反向栽种。
只要那展馆还在,只要白皇等人仍将其视为“展览之地”,这枚由他本源精血所化的逆流沙漏,就会持续汲取展馆残留的时空涟漪,将对方最自以为安全的巢穴,变成他随时可切入的后门。
张云身形一顿,前方乱流骤然塌陷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幽暗甬道——那是空间幽冥力量自发开辟的“归途捷径”。他毫不犹豫踏入其中,身影瞬间被吞没。
甬道内无风无雷,唯有一片死寂般的灰白。张云缓步前行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浮起一圈涟漪状的墨色波纹,波纹中倒映出不同画面:日炎古国覆灭当日,炎皇立于焚天火海之巅,袖袍翻卷间,一缕青烟自指尖逸出,悄然没入天穹裂隙;太初界域溪边,时间源靴静静躺在鹅卵石上,靴帮处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一闪即逝,正是炎皇本命道印;展馆入口处,白皇亲手布下的三重禁制结界中,第二重“万象归墟阵”的阵枢位置,赫然缺了一枚本该由碧王执掌的碧玉星核……
张云脚步未停,却已在心中勾勒出完整脉络。
炎皇不是叛徒,是“楔子”。
白皇等人需要一个能自由出入群宇宙与万道虚空夹缝的存在,来维系某些不可言说的平衡。而炎皇,恰好是那个被选中、又被束缚得最深的执行者——他身缠的万千锁链,既是囚笼,也是权柄凭证。所以他能调用时间源靴,能遮掩一只靴子的消失,却无法彻底抹去大道协议的因果烙印,更无法违逆“必须助张云脱身”的根本契约。
至于碧王……
张云眸光一凝,指尖轻弹,一缕幽冥之力射入甬道侧壁。灰白石壁顿时泛起水波般涟漪,显出一行由无数细小碧色符文组成的短句:“碧落黄泉未尽处,青冥一线钓星斗。”
——这是碧王留在群宇宙边界处的道痕印记,亦是他唯一能短暂脱离界域桎梏的“钓线”。
张云冷笑。
钓星斗?钓的怕是自己这条“鱼”吧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,右手并指成刀,朝着自己左臂狠狠一划!皮肉未破,却见一道血线自腕脉直冲肘弯,随即炸开成七朵猩红莲花。莲花旋转,每一片花瓣上皆浮现出不同的碧色符文,与侧壁道痕遥相呼应。
这是他早前在千周宇宙一处上古巫冢所得的“逆契血咒”,专破一切以气运为引的追踪印记。碧王若真追出群宇宙,循着气运因果而来,最先撞上的,就是这七朵血莲——届时,血莲崩解,反向激荡的碧色符文会形成一道虚假的“碧王真身”投影,将追击者引向万道虚空最混乱的三千幻境漩涡。
张云吐纳一口,左臂血莲消散,皮肤光洁如初,仿佛从未有事发生。
就在此时,前方甬道尽头忽有微光浮动。
不是出口,而是一面悬浮的青铜镜。
镜面混沌,却隐约可见其中映出的,并非张云此刻面容,而是一名青衫少年,正站在一座残破石碑前,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——“问天崖”。
张云瞳孔骤缩。
天问之主!
那日在困道塔中,他虽未直面其人,却曾通过塔内残留的意志碎片,窥见过此人背影:一袭青衫,腰悬无鞘木剑,剑穗上系着一枚褪色的桃木铃铛。而此刻镜中少年,袖口微扬间,露出的手腕内侧,正有一道与炎皇身上锁链同源的暗金纹路,如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张云心头巨震。
原来如此。
天问之主并非被困,而是“镇守”。
困道塔不是牢笼,是界碑。塔域之下,镇压着群宇宙与万道虚空之间最薄弱的一处时空褶皱——那里,才是真正的“出口”。
而炎皇、白皇、碧王……甚至包括那释放八千道级黑暗火炎的未知强者,全都是镇守者。只是有人选择沉睡,有人选择布局,有人选择垂钓,而天问之主,选择了最凶险的“持剑守门”。
张云忽然想起日炎古国覆灭时,那位始终未曾现身的“老祖”。史料记载,其陨落前最后一战,是在问天崖斩碎一颗坠向古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