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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爱小说 > 不是吧君子也防 > 二百四十五、

二百四十五、(1/2)

    欧阳戎留下孙老道,由着老人一人枯坐牢中。

    欧阳戎拎着食盒,朝黑色水帘门大步走去,另一只手平放,捧着那幅青铜卷轴。

    后方黑暗中的老道人似是目光投向了这幅青铜卷轴,只不过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。...

    阿青的手指僵在发鬓边,指尖微微发颤,却没再用力去拔那根翡翠簪子。欧阳戎的手掌还覆在她手背上,温热而沉稳,像一道不容挣脱的堤坝,拦住了她所有欲言又止的冲动。

    院中风起,檐角铜铃轻响,一声、两声,余音细碎,仿佛应和着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乌睫低垂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那根鸳鸯簪,左翼微翘,右翼微垂,青翠欲滴,玉质温润,是当年元宵灯市上她踮着脚尖挑了半条街才寻见的——那时她刚满十四,腕子细得能被阿兄两指圈住,却执意要自己掏钱,用攒了整整三月的零花钱买下它,只因摊主说:“姑娘戴此簪,来年必遇良人,双宿双飞,不离不弃。”

    她没告诉阿兄这话。只悄悄插进他束发的青丝里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阿兄戴这个,比戴青铜面具好看多了。”

    欧阳戎当时怔了许久,最后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抬手碰了碰那对交颈鸳鸯,指尖微顿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如今那对鸳鸯依旧光洁如初,可簪尾内侧,却多了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不是刀刻,而是灵力蚀刻,隐于玉髓深处,形如半枚残缺的云纹,若非贴肉久戴、气机浸润,外人根本无法察觉。那是绣娘姐姐的手笔。三年前绣娘最后一次来龙城县,借宿七日,白日教阿青绣《百蝶穿花图》,夜里却独坐灯下,以指为针、以息为线,在这根簪底悄然刻下此纹。阿青发现时,绣娘已踏雪而去,只留一盏冷茶,一枕未拆的旧衣,与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: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……不是念你,是念你阿兄。”

    阿青一直没懂。直到昨夜水牢地底传来那一声若有似无的磬音,震得她识海嗡鸣,簪中云纹骤然发烫,她才猛然记起——那磬音节奏,竟与绣娘当年教她辨认“七十二种古音符”的第三十七调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巧合。是引子。

    是钥匙。

    是绣娘早在三年前,就埋进她命格里的一粒火种。

    “阿兄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你上次去水牢,看见她了吗?”

    欧阳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松开她的手,却没收回,只是转而用拇指轻轻抹过她耳后一寸皮肤——那里有一颗米粒大的小痣,幼时阿母曾笑说,是观音菩萨点的朱砂记,保她一生不坠迷途。

    他抹得极轻,却让阿青脖颈一缩,耳尖倏地红透。

    “没看见。”他终于道,嗓音平缓如常,却在“没”字上压了一瞬,“水牢第七层以下,已非寻常阵法可拘。我破了三层‘千蛛噬魂阵’、两重‘九幽锁魄链’,最后停在‘雾隐镜渊’前。镜面浑浊,映不出人影,只听见水声,很远,又很近。像是从她肺腑里渗出来的喘息。”

    阿青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我唤她名字,镜中无应。可当我将这根簪子贴在镜面上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她鬓间,“镜里浮出半幅绣图:一只断翅的鹤,立在枯枝上,喙衔半截红线。线头拖入雾中,另一端……系在你左手腕内侧。”

    阿青下意识攥紧左手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纤细手腕。白皙皮肤之下,果然浮着一道淡青色细痕,细如游丝,蜿蜒向上,隐入袖中——她从未注意过,更不知何时所生。

    “我试过以灵力追溯,那痕却如活物般退避,只在我指尖触及时,微微搏动了一下。”欧阳戎声音渐沉,“像心跳。”

    妙思一直静坐旁侧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剥好的松子仁,此刻忽将果仁轻轻搁在碟沿,脆响一声。

    她抬眸,视线扫过阿青腕上青痕,又掠过欧阳戎眉心那道几乎隐没的细疤——那是去年浔阳城外,他独闯叛军大营抢回三具孩童尸骨时,被一道蚀骨寒芒擦过的旧伤。疤已愈,可每逢阴雨,仍会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妙思开口,声如清泉击石,“绣娘不是在用阿青的命脉,织一张网。网眼越密,越说明她尚存一线生机;可网若收得太紧……”她顿了顿,望向阿青,“阿青,你腕上这道‘牵机引’,是活契,不是死咒。活契者,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,持续维系。换言之——”

    “她还活着。”阿青接道,声音忽然异常清晰,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锋利。

    欧阳戎颔首:“不止活着。她还在等一个时机。等我破开‘雾隐镜渊’,等你腕上青痕连通镜渊,等……”他目光微沉,“等那个能同时镇住‘镜渊’与‘牵机引’的人,亲自踏入水牢最底层。”

    阿青猛地抬头:“是谁?”

    欧阳戎没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微屈,仿佛托着一捧无形之水。下一瞬,他指尖沁出一点殷红——不是血,而是凝如琥珀的赤色灵液,剔透澄澈,内里似有星河流转。

    “赤霄引。”妙思低声道,眸光骤亮,“传说中浔阳王室秘传的‘镇界三引’之一,专破幻境、锁真灵、定阴阳……可此引需以王族嫡脉心头血为薪,百年方凝一滴。欧阳,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前。”欧阳戎收回手,赤液悄然隐没,“绣娘失踪第二十七个月零十九天。”

    阿青怔住。她记得那天。那日暴雨倾盆,阿兄独自在祠堂跪了整夜,晨光熹微时出来,右手指尖缠着黑布,布下渗出暗红。她想替他换药,他却只将她按在廊下,用沾着雨水的额头抵了抵她发顶,说:“阿青,去给阿母煮碗姜汤,别凉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那黑布之下,不是刀伤,是剜。

    是剜心取引。

    阿青喉头哽住,眼眶发热,却死死咬住下唇,没让一滴泪落下。她忽然明白,为何阿兄近来总在深夜独坐院中,望着远山轮廓一动不动——他在数时辰,数绣娘熬过的每一刻苦楚;他在算距离,算自己离深渊还剩几步;他在练一种无声的诀别,一遍遍预演,若最终救不出人,该如何把阿青平安送出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,阿兄这次去水牢,不是为了破阵。”她轻声道,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是为了……确认她还能撑多久。”

    欧阳戎静静看着她,良久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风又起,卷起桌角半张素笺。阿青伸手去按,指尖却触到笺纸背面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——那是她昨日誊抄《女君殿心法》时漏掉的批注,原该写在页眉,却鬼使神差落在了此处:

    【牵机引既成,施术者魂魄即与受契者气机相融。一损俱损,一荣俱荣。故欲解引,非斩其身,当渡其心。】

    渡心。

    不是杀人,是救人。

    阿青指尖抚过那行字,突然笑了。笑容很浅,却像冰河乍裂,透出底下奔涌的春水。

    “阿兄,”她抬眼,眸光清亮如淬火之刃,“你信不信,绣娘姐姐从头到尾,要的都不是你去救她。”

    欧阳戎眉峰微蹙。

    “她要你明白一件事。”阿青声音渐稳,一字一句,清晰如磬,“她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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