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六百四十章 血镜祭典(2/2)
一道身影自翻涌的墨色雷云中踏出,正是罗络魔君。他并未离去,而是停驻在雷云边缘,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重重雷障,遥遥凝望秦桑洞府所在的方向。他身后,数十里外,几道或阴鸷、或暴虐、或诡谲的魔影正悄然汇聚,彼此隔开距离,警惕对峙,显然也是被方才那道惊鸿一瞥的雷霆所惊动。
罗络魔君对此恍若未觉。他只静静看着,许久,才轻轻拂袖,袖袍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雷风,吹散面前一缕游离的冥雷。
“清风……”
他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,“原来,你才是这雷渊真正的‘劫’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形一晃,竟不退反进,朝着雷渊最深处那片连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、混沌未开般的墨色雷海,缓步走去。背影萧瑟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他要去那里。不是为了寻找兽潮源头,不是为了探寻雷渊核心。而是要去验证一个他刚刚想通、却不敢相信的猜想——若那具战神胚体真已踏足合体门槛,那么,它苏醒的第一声雷霆,是否……早已悄然改变了整个冥雷之渊的“律”?
雷渊深处,墨色雷海翻涌如沸,却始终沉默。
而在秦桑洞府之内,时间无声流逝。心火日日壮大,莲台日日凝练,雷海雷浆眉心墨色星斑愈发深邃,周身墨色光晕流转不息,仿佛一尊正在汲取天地精魄的古老神像。小五蜷缩在秦桑肩头,灰雾渐浓,偶尔,雾中会浮现出一朵细小的、由纯粹灰烬构成的莲花虚影,一闪即逝。
这一日,秦桑心火忽地剧烈明灭,焰心深处,竟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幽蓝光泽,如同冰层下奔涌的暗河。
他心头一震,猛地想起什么。
九幽魔火!当年在风暴界所得,虽已被熔炼融入莲台,但其本质的幽寒与侵蚀,并未被心火彻底同化,只是暂时蛰伏。如今心火壮大,竟开始自发反刍,欲将这最后一丝“杂质”,也纳入熔炉,锻造成自身的一部分!
秦桑屏息,心神沉入焰心。
那抹幽蓝,正被心火温柔包裹,如春阳融雪,无声无息,却坚韧无比。幽蓝挣扎、嘶吼、试图冻结心火,却只让心火燃烧得更加澄澈、更加纯粹。
就在幽蓝即将彻底消融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一声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共鸣,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洞府!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源于秦桑自己的识海深处!那声音古老、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,竟与当年在妖界窃取黑莲时,所引动的滔天魔啸,隐隐呼应!
秦桑浑身剧震,识海翻江倒海,六品莲台疯狂旋转,心火骤然暴涨,几乎要冲破洞府穹顶!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,只见那抹幽蓝,在共鸣响起的瞬间,非但未被焚尽,反而如获甘霖,幽光暴涨,竟在心火核心,凝成一枚细小的、不断旋转的幽蓝符文!
符文成型,共鸣戛然而止。
洞府重归寂静,唯有心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秦桑大汗淋漓,心神剧震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已悄然浮现出一枚与心火中一模一样的幽蓝符文,线条古拙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、属于“劫”的冰冷气息。
他怔怔望着那枚符文,良久,唇边缓缓绽开一丝了然的、近乎悲悯的笑意。
原来如此。
《红莲劫经》的“劫”字,并非仅仅指向外来的劫难,更是指向自身。熔炼万火,最终熔炼的,是自己心中最深的执念、最冷的寒霜、最烈的嗔怒、最幽的恐惧……直至将所有“我”之烙印,尽数投入心火,焚为劫灰,方得涅槃。
而他心中最深的幽寒,从来不是九幽魔火。
是那一声,穿越无尽时空、只为追索一缕真魔气而来的滔天魔啸。
是那个在妖界云端,以无上威能遣送黑莲、却始终未曾现身的……未知存在。
心火中的幽蓝符文,是它的烙印,亦是他的……叩问。
秦桑缓缓握紧左拳,幽蓝符文隐没于掌心。他抬头,目光平静地投向洞府之外,投向那片翻涌不息的、深不可测的冥雷之渊。
叩问仙道。
叩问,才刚刚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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