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,一尊半毁的、面目模糊的古老神像盘膝而坐,神像断裂的左臂处,赫然空空如也——那里,本该托着一卷书册。
归墟法帖。
玉神夫人眼中寒光迸射,白骨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刺入掌心,却没有一滴血渗出,只有一缕缕更为浓郁的灰雾,从她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溢出,缠绕上她的手臂,如活物般向上攀援。
“清风魔君……”她对着水镜,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柔和,仿佛在哄劝一个迷途的孩子,“你既然来了,就别怪我……借你的‘道’,来斩我的‘劫’了。”
此时,秦桑已踏上山顶石阶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玉神夫人立于门内,一身素衣,半边绝色倾城,半边白骨森然,手中却未持骨杖,而是捧着一只古朴木匣,匣盖微启,一缕淡雅香气,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铁锈腥气,悄然弥漫开来。
“清风道友,”她展颜一笑,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,又诡得令人魂悸,“十年苦修,一朝功成。妾身恭候多时。这匣中之物……是为贺礼,亦是……一道考题。”
秦桑停步,目光落在那木匣上,又缓缓移向玉神夫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他神色不变,只是轻轻抬手,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微尘,动作从容,仿佛拂去的不是尘埃,而是时光本身。
“夫人,”他开口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与了然,“考题何须用匣子装?它早已……在我心里了。”
玉神夫人笑意更深,那笑容里,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、如释重负的暖意。
殿门,在秦桑踏入的刹那,无声合拢。
山风骤停。
满山天鸣宝树,齐齐静默。
唯有那缕混合着铁锈腥气的淡雅香,丝丝缕缕,渗入每一寸山石、每一片叶脉,悄然织成一张无形巨网,网住整座冥祖山,也网住殿内,那两个各自背负着归墟道骸、即将在三尊之会上,以彼此之道为薪柴,点燃一场焚尽旧日恩怨的……滔天魔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