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煞魔君和枯骨邪君相顾愕然。
他们思来想去,把千年前做的事都回忆了一遍,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“道友是不是找错了?”
枯骨邪君忍不住质问,毫不犹豫将...
“见过诸位道友。”
星沙海君声音清越,不疾不徐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在秦桑面上稍作停顿,唇角微扬,竟似有几分熟稔的暖意——那不是初见时该有的神情。
秦桑心头微震,指尖悄然一缩,却未显露分毫异样。他早知此人不凡,却未料对方竟也认得自己,且态度如此自然,仿佛旧识重逢,毫无试探与提防。这绝非偶然。当年在冥雷之渊,自己以紫微身份现身,气息收敛至极,连枯骨邪君这等老魔都未能识破;而星沙海君当时不过合体初期,竟能于千军万马、雷火交迸之中一眼记住一个无名散修?除非……他本就留意着自己。
电光石火间,秦桑已想通几处关节:冥雷之渊乃泣血灵府与冥祖山交界险地,素来由双方轮守,而星沙海君身为海神殿客卿,按理不该擅入;可他偏偏在那里,还恰巧与自己擦肩而过。更奇的是,彼时他袖中隐有青芒微吐,分明是青回梭残余灵韵——苏小先生的宝物,怎会提前出现在他身上?
莫非……青回梭本就是他所炼?
念头一起,秦桑忽觉后颈一凉,似被无形目光刺穿脊骨。他不动声色侧首,正对上枯骨邪君那双深陷八角眼中幽光一闪——那不是审视,而是确认。确认他与星沙海君之间,确有渊源。
“哦?”枯骨邪君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干瘪手指缓缓摩挲袖口一枚暗红骨钉,“原来清风道友与耿艳仪君早有旧谊……倒是省得我替辰煞引荐了。”
辰煞魔君闻言,眸光微动,未语先笑,拱手朝秦桑一揖:“久仰清风道友盛名,只恨无缘得见。今日一晤,方知传言不虚——气度沉凝,渊渟岳峙,确非常人可比。”
这话听着恭维,实则字字带钩。所谓“盛名”,全无出处;所谓“渊渟岳峙”,更是暗讽他刻意藏锋、故作高深。秦桑心知,辰煞表面随和,实则为泣血灵府新晋战将,专司镇压叛乱、清剿异己,手段酷烈,向来只信实力,不信虚名。他既开口,便是要试一试自己的分量。
果然,话音未落,辰煞袖中倏然滑出一道赤影,如活蛇昂首,嘶鸣一声,竟是一截燃烧着暗金火焰的断骨!骨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泣血符文,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阴煞之气,赫然是泣血灵府秘传至宝——“焚魄骨矛”!
矛尖遥指秦桑眉心,虽未催动全力,但那股灼魂蚀魄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,周遭空气瞬间扭曲,亭外云雾无声蒸腾殆尽。
惘尘子眉头一蹙,指尖微抬欲阻;流岁魔君与隙影血妃却双双垂眸,静观其变;绣娘掩唇轻笑,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;玉神夫人则侧身半步,看似无意,实则已悄然掐住一道禁制法诀,随时可隔绝气机——她信秦桑,却不敢赌辰煞是否真敢在此地悍然出手。
秦桑立在原地,未退半寸,亦未抬手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截焚魄骨矛,看着矛尖跳跃的暗金火苗,看着火苗深处隐隐浮现的一张痛苦人脸——那是被抽魂炼骨的修士残念,被强行禁锢于骨中,日日承受业火煎熬,只为滋养此宝凶威。
刹那间,九幽魔火在他丹田深处无声翻涌,如蛰伏的巨龙缓缓睁眼。但他没有释放,甚至没有调动一缕灵火护体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一点眉心。
嗡——
一点赤金色光晕自他眉心绽开,微光不炽,却如晨曦初破云层,温润而不可直视。光晕扩散三寸即止,却将焚魄骨矛散发的阴煞威压尽数化于无形。那截断骨上的痛苦人脸,在光晕拂过之时,竟微微一颤,眼中戾气稍敛,竟似得了片刻安宁。
辰煞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炼此骨矛百年,从未见有人能以纯粹灵光抚平怨魂躁动!更遑论这光晕中蕴藏的并非佛门慈悲,亦非道门清静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源的调和之力——仿佛天地初开时,阴阳未判、炎寒未分的那一瞬澄明。
“……《红莲劫经》?”辰煞声音低哑,首次失却从容。
秦桑收回手指,光晕隐没,眉心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那一指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“辰煞道友误会了。此乃拙修一门粗浅心法,名为《息焰诀》,取‘火息则心定,心定则焰澄’之意,并非什么高深功法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倨傲,却比任何反驳更令人心窒。
辰煞沉默三息,忽然朗笑出声,收矛入袖,抱拳一礼:“清风道友谦逊至此,反衬得我狭隘了。方才唐突,还望海涵!”说罢竟当真躬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
枯骨邪君眯起眼,嘴角咧开一道细长裂口,似笑非笑:“有趣,真有趣……一个用《息焰诀》压服焚魄骨矛的魔君,一个敢在冥雷之渊独面万雷的海君,再加上苏小先生……玉神夫人这次邀的人,倒比海神殿摆的洗心髓还勾人胃口。”
他话音刚落,天际忽有异响。
不是遁光破空,亦非法宝呼啸,而是……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,穿云裂帛,直贯神魂!
众人齐齐抬头。
只见九霄之上,一朵墨云无声聚拢,云中银光流转,竟凝成一只展翼百丈的玄鹤虚影!鹤喙微张,唳声再起,整座岛屿灵气为之激荡,连远处海面都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玄鹤衔诏?!”惘尘子失声。
绣娘脸色微变,脱口而出:“海神殿……提前召开了?”
玉神夫人霍然起身,神色肃然:“不对,这是‘八尊诏’!唯有八尊齐聚、共议大事,海神殿才会遣玄鹤衔诏亲至!可……八尊之会尚未开始,何来八尊齐聚?”
话音未落,玄鹤虚影双翅一振,洒下漫天银辉。辉光落地,竟凝成八道人形轮廓,悬浮半空,面容模糊,却各具威严——或如山岳凝重,或似雷霆暴烈,或若深渊难测,或类古松苍劲……正是星沙海公认最顶尖的八位合体后期大能!
八道虚影齐齐转向秦桑所在凉亭,中央一道身着海纹玄袍的身影缓步踏出,袍角翻飞间,隐约可见一条活灵活现的碧鳞游龙盘绕腰际。
“清风秦桑。”那身影开口,声如潮汐涨落,平和中自有不容置疑的律令,“尔于冥雷之渊救下泣血灵府三十七名弟子,又于雷狱废墟中寻回‘玄阴骨匣’,助枯骨邪君续接断脉……此功,海神殿记下了。”
秦桑呼吸微滞。
冥雷之渊那场混战,他确曾顺手斩杀数头雷蛟,救下几个被围困的泣血灵府修士,更在崩塌的雷狱深处发现一只布满裂痕的黑匣——当时只觉匣中阴气森然,便随手收走,未曾细究。原来那竟是泣血灵府失落多年的镇派至宝之一?而枯骨邪君断脉之伤,竟因此得愈?
他抬眸,正撞上枯骨邪君投来的目光。那老魔竟对他微微颔首,眼中戾气尽消,只剩一丝罕见的……认可。
玄袍身影继续道:“今八尊共议,特授尔‘巡海副使’衔,赐‘潮音印’一枚,可调星沙海诸阁海卫,代行监察之权。另允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