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看向面板。
【源点】:31.7
【技艺】:四时轮回经+(第二次破限30000/30000)(特性:枯荣(浅金))
经验值积累依旧是溢出。
在如今这种情况下,他...
江宁被小豆包牵着穿过回廊时,脚下青砖微凉,晨光斜斜切过飞檐,在他肩头投下一道淡金边。小豆包仰起脸,羊角辫晃得厉害:“玲珑姐姐昨儿夜里又在池边练剑啦!说是要把剑气练得像萤火虫一样亮!”江宁心头一紧——玲珑是千年白狐化形,灵智早开,可终究不是人,剑气凝而不散、锋锐如霜,若失了分寸,伤了府中花木倒还罢了,万一惊扰了苏清影调养中的神性本源……他脚步微顿,却见小豆包已踮脚推开西侧竹篱小门。
门后是国师府最静的一隅:半亩荷池,三座石桥,一座六角玲珑亭半浸水中。此刻亭中空无一人,唯余一柄青钢长剑横置石案,剑身未出鞘,却有细密寒霜自鞘口蔓延而出,在晨光里蒸腾成雾。池面浮萍被无形剑意压得微微凹陷,一圈圈涟漪正缓缓扩散,如水底有巨兽潜行。
“玲珑姐姐!”小豆包脆生生喊。
话音未落,池水骤然炸开!
一道白影自水底破浪而出,足尖点在荷叶上,衣袂翻飞如雪,发间银铃叮咚作响。她赤着双足,脚踝系着细小的青铜铃铛,腰间束着一条泛着幽光的狐尾皮带——那并非装饰,而是她褪下的本命尾毛炼成的灵器,此刻正微微震颤,似在低鸣。
“江宁。”她落地无声,目光扫过江宁面庞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,转瞬即逝,“你回来了。”
江宁颔首,目光却落在她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新愈合的浅痕,皮肉尚未完全长平,隐约可见底下透出的淡金色纹路。“你用了‘蚀骨引’?”他声音沉了下去。
玲珑垂眸,指尖轻抚那道伤痕,语气平静:“昨夜子时,池底阴煞聚成怨蛟虚影,欲噬小豆包睡梦。我以尾骨为引,借地脉阴气反噬,斩其七寸。”她抬起眼,睫羽微颤,“它临散前,说了一句——‘神陨之地,血池将沸’。”
江宁眉心骤然一跳。
神陨之地——正是三年前东陵边境那场惊天动地的“坠星之战”所在。传说那一战,有上界神使持九霄雷印降临,却被一杆断戟劈碎神格,尸骸坠入地脉,熔岩翻涌七日不息,最终凝成一片赤红焦土,百里之内草木尽枯,鸟兽绝迹。而血池……据《山海异闻录》残卷记载,神血渗入地脉深处,与龙脉交汇处,会滋生一种名为“血髓”的诡异灵液,饮之可短暂获得神力,代价却是寿元一日折损十年。
他袖中手指悄然掐算——三年前,他尚在广宁府当一名杂役武夫,整日擦拭铁枪、搬运石锁,连五禽拳的虎形都打不圆润;而玲珑那时刚被他自乱葬岗救出,浑身是伤,尾骨断了三根,连人形都维持不稳。她不可能知道神陨之地的秘辛,更遑论血池之名。
除非……有人告诉了她。
“谁同你说的?”江宁声音极轻,却让亭中空气瞬间凝滞。
玲珑沉默三息,忽然抬手,从发髻中抽出一支素银簪——簪头雕成半朵未绽的莲,莲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。她将簪子递来,指尖微凉:“三日前,它自己飞进我枕畔。”
江宁接过簪子,指腹摩挲莲心赤晶,一股灼热感直冲识海。眼前竟浮现出破碎画面:暴雨倾盆的荒原,断戟插在焦黑大地中央,戟刃嗡鸣震颤,戟尖一滴暗金血珠正缓缓凝聚、拉长、坠落……血珠落地刹那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缝隙深处,沸腾的赤红液体正翻涌如活物。
【源点+0.3】
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提示。
江宁呼吸一滞——源点增长,向来只在他突破功法、击杀强敌或汲取天地精华时触发。一枚来历不明的簪子,竟能直接催生源点?这已非寻常灵器所能及,分明是某种……因果锚点。
“你收着它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七十二个时辰。”玲珑答,“每到子午二时,它便发热,莲心赤晶会映出不同画面。昨夜映的是血池,前夜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宁身后远处厨房的方向,“是十七公主在灶台前煎蛋,油星溅到手背,她缩了一下,又立刻笑着继续翻面。”
江宁脊背一僵。
那画面真实得令人心悸——明月今日穿的鹅黄襦裙,袖口绣着细小的云雁,煎蛋时左手执锅铲,右手用筷子轻轻拨动蛋液边缘……连她耳后一颗浅褐色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窥视。
这是预演。
是有人将未来某一刻的“真实”,封入这枚簪中,借玲珑之眼,送至他面前。
“簪子从何处来?”他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。
玲珑摇头:“不知。只知它出现时,附着一张无字黄纸,纸灰散尽后,浮出四个字——‘以血还血’。”
江宁攥紧银簪,指节泛白。以血还血……是谁的血?谁的债?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沈文渊临别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王都如今的情况,讲道理江兄是不该回去的。”当时他以为沈文渊所指是朝堂倾轧,如今看来,远不止于此。
“玲珑,”他忽而抬眸,目光如刀,“若再有画面浮现,无论何等琐碎,皆需第一时间告知于我。此外——”他指尖在袖中快速划过,一缕金丝般的神力悄然渗出,缠绕上玲珑手腕内侧那道新痕,“我替你封住蚀骨引的反噬余韵。三日内,不可再动阴煞之力。”
玲珑垂眸看着腕上金丝流转,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:“好。”
就在此时,厨房方向传来柳婉婉一声惊呼:“哎哟!这面怎么突然自己立起来了?!”
江宁与玲珑同时转身。
只见远处厨房门口,一捧刚擀好的面团正悬浮离地三寸,面团表面光滑如镜,竟清晰映出半片天空——澄澈蔚蓝,一只白鹤正振翅掠过云端,鹤背上依稀可见两人并肩而坐的剪影。
那是两日前,他们乘鹤入城的画面。
江宁瞳孔骤缩。
这面团,是明月亲手揉的。
而此刻,面团镜面之上,那鹤背剪影中,江宁的轮廓边缘,正无声无息地洇开一圈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灰色雾气。雾气如活物般缓缓蠕动,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。
玲珑盯着那灰雾,忽然开口:“江宁,你最近……可曾梦见自己站在一口古井旁?”
江宁心头剧震。
昨夜,他确有一梦——梦中他独行于荒芜古道,道旁枯槐林立,枝桠扭曲如鬼爪。行至中途,忽见一口青石古井,井口覆满墨绿苔藓,井壁滑腻渗水。他俯身欲看,井水却骤然翻涌,浮出一张惨白人脸,五官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,死死盯着他,喉中发出咯咯声响……
他猛地惊醒,额间冷汗涔涔,窗外月光正照在床头铜镜上,镜中倒影却比他动作慢了半拍——那镜中人,嘴角正缓缓咧开一个绝非他所能控制的、森然笑意。
“你……也梦到了?”他嗓音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