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冻领域·时隙!”
这不是攻击,是规则篡改!
领域之内,她可短暂凝滞局部时间流速——唯有她自身,行动如常!
小皇子只觉浑身一僵,动作慢了何止三倍!他想抬手,手臂却重逾千钧;他想迈步,双腿却如陷万载寒潭!玄黄之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,竟也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,如同陷入粘稠冰浆!
就在这万分之一瞬的凝滞里——
云清霜动了。
她并未冲向小皇子,而是足尖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横向掠出三丈,掠过他左侧半尺!
掠过之时,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指尖一点幽蓝寒芒凝聚,快得只留下残影,轻轻点在他左肩胛骨外侧——那里,玄黄之气流转最盛,亦是防御最厚之处!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微不可闻。
却见小皇子左肩玄黄光芒猛地一黯,随即,一缕极细、极淡的冰蓝色丝线,自他肩胛处悄然钻入,如毒蛇般沿着玄黄气流逆向游走!
小皇子浑身剧震!
那冰丝所过之处,玄黄之气竟如沸水浇雪,无声无息消融!更可怕的是,他体内奔涌的气血、鼓荡的筋脉、甚至丹田内旋转的真罡漩涡,都随着冰丝的深入,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……凝滞!
不是被冻僵,是“时间”本身,在他体内,被强行切下了一小块!
“咳……”他喉头一甜,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出,血珠尚未落地,便已化为冰晶,叮咚碎裂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小皇子,这位横扫七场、玄黄之气坚不可摧的道体,竟在云清霜手中,第一次流血!第一次,露出痛苦之色!
燕道体霍然起身,手中玉简咔嚓一声,捏出数道裂痕!
秦厉珩眯起眼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节奏越来越快。
玄穹沿泽缓缓睁开眼,眸中没有震惊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……了然。
他知道云清霜赌上了什么。
永冻领域·时隙,非六境不可窥其门径。她强行施展,等于在灵魂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每一次维持,都是对神魂的凌迟。而最后那一指——并非攻击,是“种印”!她以自身精血为引,将永冻意志烙印在玄黄之气本源之上,如同在奔流江河中投下一块万载玄冰。冰不融,印不消,玄黄之气每运转一周,便多一分滞涩,多一分侵蚀!
这已非胜负之争,是生死相搏的毒局!
小皇子低头看着自己左肩,那里皮肤完好,却隐隐透出一线幽蓝。他缓缓抬起手,抹去唇边血迹,目光再次落在云清霜脸上。这一次,没有审视,没有战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洪钟大吕,“你赢了第一局。”
云清霜身形微晃,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,却挺直脊背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,缓缓道:“不,小皇子……这才刚开始。”
她话音未落,小皇子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毫无温度,却带着一种山岳崩塌前的寂静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是握拳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
没有玄黄光芒爆发,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。
只有一道极淡、极细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丝线,自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。
丝线纤细如发,却让整个擂台的光线都为之扭曲、坍缩!连云清霜刚刚布下的永冻领域,都在这丝线升腾的刹那,无声溃散,如阳春白雪,消融于无形!
燕道体失声惊呼:“……玄黄本源?!”
玄黄之体,最核心的奥秘,从来不是那护身玄黄气,而是深藏于丹田最深处、与命魂共生的——玄黄本源!那是道体诞生的根基,是力量的源头,轻易绝不示人!动用本源,等同于燃烧生命本源,威力暴涨十倍,代价却是……境界倒退,寿元锐减,甚至可能道基崩毁!
小皇子竟要动用本源?!
云清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瞳孔深处,第一次映出真正的恐惧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“小虞认输!”
一道清越如凤鸣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响彻云霄!
不是秦厉珩,不是玄穹沿泽。
是——玄黄之等!
他站在主舟最高处,玄色袍袖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,目光如电,穿透重重冰雾,直刺小皇子掌心那缕摇曳的金色本源丝线!
“此局,小虞认输。”
声音落下,金光如天河倒灌,瞬间笼罩整个擂台,将云清霜温柔包裹。她只觉浑身一轻,所有滞涩、所有痛楚、所有燃烧的本源之力,都在金光拂过的瞬间,被强行抚平、镇压、封存!
小皇子掌心那缕金色本源丝线,猛地一颤,竟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光芒骤然黯淡,倏然缩回他掌心,消失不见。
他缓缓放下手,抬头望向玄黄之等,脸上没有恼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玄黄之等亦静静回望,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,无声无息,却似有千言万语、万钧雷霆在其中碰撞、湮灭。
良久。
小皇子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玄黄之等前辈,晚辈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玄黄之等眸光微动:“讲。”
“此战……”小皇子顿了顿,目光扫过云清霜苍白却倔强的脸,最终落回玄黄之等身上,“能否容晚辈,亲手扶她下台?”
全场哗然!
连燕道体都愕然失语。
玄黄之等沉默片刻,竟微微颔首:“准。”
金光微敛,露出云清霜身影。她立足未稳,身形一晃,几乎栽倒。
一只宽厚、温暖、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玄黄余韵的手,适时伸到她面前。
云清霜怔住。
她看着那只手,又抬眸看向小皇子。他脸上血色未复,唇角尚有暗金血痂,眼神却清澈如洗,不见丝毫戾气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郑重。
她沉默数息,终于,缓缓抬起自己的手。
指尖冰凉,带着未散的霜意。
两只手,在万众瞩目之下,轻轻相握。
没有试探,没有迟疑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劫后余生的平静。
小皇子微微用力,将她稳稳扶起。他动作极轻,仿佛搀扶的不是一位重伤的对手,而是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“姑娘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玄黄之体,克性相……却克不了,一颗不肯冻结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