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弘毅心中也紧迫了起来,作为师公,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兑现承诺,尽快为李七玄铺就更快、更高的路。
核心弟子晋升考核,势在必行。
翌日,晨曦微露。
傅弘毅便向学院长老会提交了正式申请。
他以菁英院院长身份,郑重推荐李七玄参加核心弟子晋升考核。
申请中详细列举了李七玄入学院后的种种逆天表现。
不出所料,长老会经过短暂评议,申请通过。
考核定于两......
李七玄没有立刻打开自己的储物袋。
他站在回廊尽头,青石阶上积着薄薄一层未化尽的霜粒,踩上去微有脆响。冬阳斜照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斑驳的朱漆廊柱上,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刘丹和杨艳飞还在原地叽叽喳喳,手指捏着玉牌边缘反复摩挲,仿佛怕那温润的白光会突然熄灭。她们的兴奋是真实的、滚烫的、未经雕琢的——如同初春破土的第一茎新芽,只知向上,不知深渊。
而李七玄却在想管若筠垂眸时那一瞬的停顿。
不是羞怯,不是回避,是某种极深的、被岁月层层封存后又猝然松动的震颤。像古井投石,涟漪尚未扩散,水底却已暗流奔涌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,形如半枚残月,三年前姐夫林玄鲸被押入石林地牢那夜,亲手烙在他皮肉上的。当时林玄鲸浑身是血,却仍笑着把一枚冰凉的鳞片塞进他掌心:“若见青衫执剑者,便知路未断。”
青衫……执剑……管若筠今日所穿,正是素雅青袍。
李七玄喉结微动,指尖悄然收紧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步距均等,落地无声,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未回头,只觉一道清冽气息拂过耳际,如雪落松针。
“你没看储物袋。”管若筠的声音响起,平静,却比平日更沉一分。
李七玄这才转过身。
她就站在三步之外,青袍下摆随风轻扬,袖口露出一截皓腕,腕骨纤细,皮肤下透着青色细脉,像埋在玉里的溪流。她目光落在他脸上,并未追问,只是静静等着。
李七玄忽然问:“师父,傅院长……当年可曾去过北境雪原?”
空气凝了一息。
管若筠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否认,也没有应承,只将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,悬于半空。
一缕风自窗外卷入,带着寒意,却在触及她掌心寸许处骤然停驻,凝而不散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片飘零的雪瓣轮廓——六角,晶莹,边缘微泛淡金,转瞬即逝。
李七玄瞳孔微缩。
那是【清平寂灭心经】第三重境界“雪魄临渊”才能引动的异象,非心念澄澈、神意通明者不可为。而真正令他心口发紧的,是那雪瓣边缘一闪而过的淡金——与姐夫林玄鲸留在他掌心的那枚鳞片光泽,分毫不差。
“你见过他?”管若筠声音依旧平静,但尾音极轻地压下去,像刀尖挑开最后一层薄冰。
李七玄沉默两息,终于颔首:“三年前,雪崩那夜。”
管若筠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一片深潭般的静:“所以你选我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试探。”
“是。”李七玄坦然,“也是因为……您教我写第一个‘正’字时,用的是北境冻土研磨的墨。”
管若筠怔住。
那是她初任普通院启蒙教习时的事。彼时李七玄不过十一岁,手抖得握不住笔,她便取来一小块黑褐冻土,在砚池中碾开,加雪水调匀——那墨色沉厚,写出来的字,笔锋里自有风雪之骨。
她从未对人提过,连傅弘毅亦不知。
“原来……你一直记得。”她声音轻得近乎叹息。
李七玄看着她眼中那点猝不及防软下来的光,忽然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发烫。他不是没怀疑过,这三年来所有靠近管若筠的人,是否都带着目的而来;他也清楚,自己踏入清平学院的每一步,都是踩在谎言铺就的冰面上。可此刻,面对她眼中真实的震动与微澜,他第一次生出一丝迟疑——
若真相揭开之日,那层薄冰碎裂,他该以何面目,立于这双曾为他研墨的手之前?
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暮鼓声。
管若筠收回手,指尖残留的寒气已散尽。她转身走向长廊深处,青袍翻飞如一页旧书被风掀开:“跟我来。”
李七玄快步跟上。
刘丹和杨艳飞茫然抬头,刚要开口,却被管若筠一个眼神止住。那目光温和,却不容置喙,像一道无形的界碑,将某些事,轻轻隔开。
三人一路无言,穿过七曲回廊,绕过镜湖,最终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灰墙前。
墙无门,亦无符纹,唯有藤蔓虬结,枯黄如铁。
管若筠抬手,指尖在第三根主藤上轻轻一叩。
笃。
一声轻响,枯藤簌簌剥落,露出后面一方幽暗洞口。洞壁光滑如镜,倒映着三人身影,却唯独不见管若筠——她的影像在镜中模糊成一片青雾,仿佛本就不属于此界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丹喃喃。
“藏经阁副册室。”管若筠侧身让开,“寻常弟子不得入。但今日起,你们三人,有资格。”
她率先步入洞中。
李七玄脚步微顿,忽觉袖口一沉——低头看去,一只灰毛小兽不知何时攀了上来,通体如蒙尘,唯有双眼澄澈如洗,正仰头望着他,爪子还紧紧勾着他衣料。
是他在普通院后山捡到的那只病恹恹的雪猁幼崽,三年来一直养在柴房,从未亲近过任何人。
此刻它却伏在他腕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,像一小团将融未融的暖雪。
李七玄心头微动,抬手欲抚,小兽却倏然跃下,轻盈落地,径直窜入洞中,尾巴尖在幽暗里划出一道银线。
他不再犹豫,迈步而入。
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逼仄,而是一方开阔穹顶空间。穹顶之上,无数星辰浮游流转,竟是以秘法凝炼的星图,其中几颗主星光芒炽盛,隐隐对应着清平学院几大禁地:石林地牢、焚心台、万剑冢……
而最中央,悬浮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巨鼎。鼎身铭刻山川草木、日月轮转,鼎腹内却无烟火,只有一泓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整个星空。
“这是‘观心鼎’。”管若筠立于鼎畔,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越,“清平学院立院三百年,所有核心弟子入门第一课,皆在此鼎前静坐三日。鼎中水,照见本心;鼎上星,映照命途。非心志坚毅、灵台澄明者,无法承受其反噬。”
刘丹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