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域碰撞。
天穹震荡,虚空混乱。
黑金剑气裹夹无数黑色劫光,击碎天地虚空,分别斩杀向巨大的赤红剑气烘炉、十道迅速如疾风闪电的青色剑光。
以一敌二!
楚铮显然不是其对手。
在那威势强横的剑气烘炉和分化的青色剑光攻伐下,黑金剑光连连破碎,楚铮也被轰击得连连后退。
抓住机会。
楚铮瞬间暴起,身上顿时浮现一缕缕紫色电芒、一缕缕明锐流光。
次级神通:紫雷流光遁!
霎时,紫色雷光电芒覆盖楚铮全身。
轰!
虚空震荡......
杨姓剑修在洞府内踱步良久,脚步时缓时急,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,留下四道月牙状血痕。他忽然停步,袖袍一挥,洞府石壁上浮现出一幅青金丝线织就的羽剑山地形图——那是用三枚上品剑羽换来的宗门秘藏拓本,连明道剑璧周边三百里灵脉走向、禁制节点、巡山阵眼皆标注得纤毫毕现。
“明道剑璧……每旬初七子时,守碑长老轮换。”他低语着,指尖划过图中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红虚线,“地火裂渊入口,就在碑后七十步,第七块青鳞岩下方……那里有前代真神设下的‘烛阴障’,白日里固若金汤,可每逢子时三刻,地脉潮汐涌动,障壁会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持续十二息。”
他眼中寒光骤盛。
烛阴障是羽剑山九大禁地屏障之一,传说以陨落真神脊骨炼成,寻常极圣境修士触之即化飞灰。但杨姓剑修不同——他三年前奉命清理地火裂渊外围熔岩蛛巢时,曾于深渊壁隙间拾得半片漆黑鳞甲,其上天然生就三道蚀刻纹路,与烛阴障表面流动的暗纹隐隐呼应。当时只当是异种妖兽残骸,如今想来,分明是开启障壁的钥匙。
“楚铮……你既敢在明道剑璧前动手,便莫怪我借刀杀人。”他冷笑一声,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玉珏,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渗入其中。玉珏瞬间泛起涟漪般血光,映出三十六道金耀破日剑气纵横撕裂虚空的画面——竟是此前激战时,他悄然催动眉心剑印所录下的神通影像。
血光流转,画面陡然扭曲,显出另一重景象:楚铮调息完毕后再度凝望明道剑璧,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剑葫,葫口微张,一缕淡金色剑气余韵如游丝般逸散,在空气中凝而不散,竟缓缓勾勒出半幅残缺剑图。那剑图线条凌厉如断刃,却隐含某种令人心悸的律动,仿佛活物呼吸。
杨姓剑修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此图。
天羽神剑经第四重《千劫归墟》的起手式——但此刻显现的,却是经文总纲里从未提及的“逆脉引气”变式!此等变式需以极圣境小成修为强行逆转三百六十处窍穴经络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可楚铮不仅施展出来,更将剑气余韵凝成图纹……这意味着他已将此式刻入本能,甚至开始推演后续变化!
“他根本没把第四重当功法练……他在解构!”杨姓剑修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把整部经文拆成剑气轨迹、灵机节点、天地共鸣频率……这哪里是修炼?这是在重铸剑经!”
洞府内温度骤降,石壁凝出霜花。他忽然抓起案头青玉笔架,狠狠砸向地面。玉碎声未歇,人已掠至洞府最深处。那里悬着一面蒙尘铜镜,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,唯有中央拳头大小的区域光洁如新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镜面,血珠未落,镜中骤然浮现楚铮背影——正站在明道剑璧前,衣袂被无形剑风掀动,腰间剑葫随呼吸微微起伏,葫身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正缓缓流转,似有活物在皮下蠕动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杨姓剑修盯着那道纹路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不是剑葫蕴养剑气……是剑气在反哺剑葫!每一道金耀破日剑气离葫,都在为葫身铭刻新的剑道符文!三十六道,加上最后那一道极圣境所凝的主剑气……共三十七道剑意烙印,恰好补全‘九曜归元阵’最后一环!”
他猛地转身,从密格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——《羽剑山禁地志异·残》。指尖颤抖着翻至末页,那里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“九曜归元阵,昔年镇压太古凶禽‘烬凰’之核,阵毁凰陨,唯余一羽化为‘焚天剑葫’,内蕴烬凰不灭火种,可纳万剑而自生锋芒……然此葫需以‘逆脉引气’为钥,方启其真形。”
帛书边缘,另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,显然是新添的:“烬凰火种若燃,葫身金纹将蜕为赤焰纹,届时剑气离葫,可焚神魂、熔道基、蚀真灵……”
杨姓剑修死死盯着那行字,额角青筋暴跳。他终于明白为何楚铮能瞬发三十六道剑气——那不是神通施放,而是剑葫自身在呼吸!每一次剑气离葫,都是烬凰火种吞噬外界灵机后的吐纳;每一击,都是火种在淬炼剑葫本体!
“不能让他再参悟下去……”他嘶声道,手指抚过铜镜中楚铮腰间那道暗金纹路,“若等到火种彻底苏醒,赤焰纹现世……别说抢夺,靠近百步之内都会被灼伤神魂!”
洞府外忽有剑鸣破空,一道银虹直坠而下,在门前化作一枚寸许长的冰晶剑令。令面浮现金色剑纹,正是羽剑山执法堂特使信物。杨姓剑修神色微变,抬手接住,指尖触到剑令刹那,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意顺脉而上,直冲识海。他闷哼一声,强行压下翻涌气血,展开剑令。
“奉执法堂谕:明道剑璧近来屡遭灵机扰动,疑有外宗探子潜伏。即日起,所有圣境修士参悟须持‘澄心玉简’入碑前十丈,玉简将记录参悟轨迹。违者,逐出羽剑山。”
杨姓剑修盯着“澄心玉简”四字,嘴角扯出森然笑意。这玉简是执法堂新炼的监器,内嵌“照魂阵”,能映照修士心念波动。若楚铮持简入碑,他参悟时脑中浮现的剑图、推演的逆脉轨迹,乃至对剑葫的每一丝感应,都将化作光纹刻入玉简——而执法堂副堂主,正是黑潮真神的胞弟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他将剑令碾成齑粉,扬手撒向洞府角落一尊青铜鹤灯。灯焰倏然暴涨,化作一只火鹤振翅盘旋,鹤喙开合间,吐出三枚幽蓝丹丸,悬浮于半空,吞吐寒雾。
“玄冥蚀心丹……”他捻起一枚,丹丸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,内里却翻涌着暗红色血丝,“服下此丹,神魂如坠冰窟,识海将凝成‘玄冥镜湖’,可倒映周遭一切心念波动。但服丹者需承受七日神魂冻裂之痛,且丹力消散后,识海会永久留下一道寒隙,每逢阴雨天便剧痛难忍……”
他盯着丹丸,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洞府中回荡,惊得檐角铜铃嗡嗡震颤:“楚铮啊楚铮,你可知我为杀你,连神魂都敢剖开一道口子?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仰首吞下丹丸。
刹那间,惨白寒气自他七窍喷涌而出,在洞府穹顶凝成一片幽蓝冰云。冰云中心,赫然浮现出明道剑璧的倒影——碑面剑痕清晰可见,而碑前十丈之地,数十个光点如萤火明灭,每个光点旁皆标注着姓名与修为。其中一点金光最为炽烈,正静静悬停在火属性剑痕前方,光晕边缘,隐约可见三十六道细如毫芒的金色丝线,正缓缓收束回一点。
那是楚铮的神魂印记。
而杨姓剑修自己的印记,此刻正化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