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能想到的一切,皆在这段美梦中出现。
“假的,假的,全都是假的!”
黄袍仙人意识到到周围的一切皆是假的,可是他却不愿意醒...
郑拓踏出三阶白莲神阵的刹那,脚下大地无声震颤。
不是轰鸣,不是崩裂,而是整片荒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,仿佛沉睡万载的心脏,在他神魂与光明道纹共振的一瞬,被轻轻叩响。
他脚步一顿,眉心微蹙。
身后,妖如仙与老狗亦同时停步。老狗枯爪按地,须发无风自动,双目骤然亮起两簇幽蓝火光——那是狐族秘传的“溯命瞳”,可窥气机流转、因果浮尘。他盯着郑拓脚下龟裂开的一线缝隙,声音低哑:“弑仙道友……你方才,可是以光明道纹触了地脉?”
郑拓未答,只缓缓蹲身,指尖悬于裂缝之上三寸,一缕极细的光明道纹如银线垂落,轻触黑土。
嗡——
整条裂缝骤然亮起!不是刺目强光,而是一道柔和却深邃的乳白色纹路,自地底蜿蜒而上,如活蛇游走,瞬息间蔓延百丈,勾勒出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阵图轮廓——那轮廓,竟与南天门石柱上的光明道纹完全同源,只是更为古老、更为磅礴,每一道纹路中都沉淀着无法言喻的岁月重量。
“不是传送阵。”郑拓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如钟,“是封印。”
妖如仙瞳孔一缩:“封印?封什么?”
老狗却已踉跄后退半步,喉头滚动,似吞下一口滚烫岩浆:“……封‘日’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天际忽有异动。
并非云涌,亦非雷生,而是整片暮色苍穹,毫无征兆地……暗了一瞬。
如同烛火被人轻轻吹熄,又似神明阖目。
紧接着,一道极淡、极细、却足以割裂神魂的金线,自天穹尽头无声划过。
金线所过之处,空气凝滞,光线扭曲,连三阶白莲神阵投下的护体青辉,都在其掠过的刹那黯淡三分。
郑拓霍然抬头!
金线尽头,一座孤峰静静矗立。峰顶无雪无树,唯有一方通体莹白、形如卵石的巨大石台。石台表面,无数细密如发丝的光明道纹正疯狂明灭,每一次明灭,都牵动整片天地的呼吸节奏。而在石台中央,一道纤细身影盘膝而坐——正是那引他入此的发光小女孩!她双目紧闭,双手结印置于膝上,指尖流淌着与郑拓手中同源却更纯粹百倍的光明之力,正源源不断汇入石台之下。
她不是消失,她是镇守。
镇守这方小世界的“眼”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郑拓喃喃,胸中豁然贯通,“南天门不是出口,是入口。真正的出口,是‘日’——那只飞升化阳的大鸟,它飞出去的地方,才是此界唯一生门!而小女孩,是钥匙,也是锁芯。”
他目光如电,穿透千山万壑,直刺孤峰石台。
就在他视线锁定小女孩的刹那,石台之上,那一直闭目的小女孩睫毛,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苏醒,而是……回应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顺着郑拓与小鹿之间那缕神魂契约,悄然反向奔涌而来——不是来自小鹿,而是来自石台!来自小女孩!那暖流纯净、古老、带着初生朝阳般的勃勃生机,瞬间冲刷过郑拓神魂,抚平所有战斗留下的细微裂痕,甚至令他体内十三条原始道纹齐齐共鸣,发出清越龙吟!
小鹿在蛋壳大碗里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,鼻尖翕动,对着孤峰方向,吧唧了一下嘴。
郑拓心头剧震。
这暖流,是认可。是共鸣。是光明道纹最本源的呼应!
小女孩,认出了他体内光明道纹的“纯度”,更认出了他喂养小鹿时,那无上道纹与光明之力融合后诞生的独特韵律——那韵律,竟与石台本身的核心波动,隐隐相合!
“她等的不是光明神族后裔……”郑拓呼吸微促,“她等的是能补全这‘日’之残缺的人!”
念头刚起,异变陡生!
轰隆——!!!
孤峰之下,大地猛然塌陷!不是崩裂,而是整片山体如被无形巨手攥紧,向内坍缩!无数漆黑如墨、散发着腐朽死气的藤蔓破土而出,粗如巨蟒,顶端裂开狰狞口器,喷吐着蚀骨阴风,疯狂缠向孤峰石台!
“噬光藤!”老狗失声惊呼,须发根根倒竖,“传说中专食光明本源的秽物!怎会在此处出现?!”
妖如仙玉手一扬,三十六枚赤红狐火珠已悬于周身,烈焰熊熊,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:“是冲着小女孩来的!她在镇压‘日’,力量外泄,引来了秽物!”
郑拓眼神冰冷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护住她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银白光虹,直射孤峰!速度之快,竟在身后拖曳出九道凝而不散的光明道纹残影,每一道残影中,都隐约浮现青龙、朱雀、玄武、白虎、仙鲸的虚影——五大道纹与无上道纹,在极致速度下被强行压缩、共鸣,形成前所未有的“光明破障劲”!
他不能等!
噬光藤的目标是石台核心,一旦石台被污,小女孩镇压失败,“日”的封印松动,整个小世界将陷入永恒永夜,再无生机。而更可怕的是,若“日”失控,其暴烈能量足以将此界彻底焚为虚无!包括他自己,包括小鹿,包括妖如仙与老狗!
轰!!!
郑拓身形如陨星撞入藤蔓群!不闪不避,双拳悍然轰出!拳锋之上,无上道纹与光明道纹疯狂旋转,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漩涡!
噗嗤——!
首当其冲的三条噬光藤,连惨嘶都未及发出,便被那漩涡绞成漫天飞灰!灰烬尚未落地,已被逸散的光明之力净化,化作点点晶莹光尘。
但更多藤蔓已从四面八方合围!它们似乎拥有灵智,避开郑拓拳锋最盛之处,专攻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,毒刺如雨,阴风如刀!
郑拓左脚踏地,足下光明道纹轰然炸开,形成一圈坚不可摧的乳白光盾!右拳横扫,五大道纹虚影在拳侧咆哮,硬生生将扑至近前的七八条藤蔓震得寸寸断裂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兽吼自他喉间迸发!那不是愤怒,而是将全部意志、全部力量、全部谨慎推演后的决断,尽数灌注于此刻的爆发!
他不再保留!不再试探!不再计算后续影响!
因为此刻,唯有全力,才能护住那石台上微弱却倔强的光明!
嗡——!
他周身毛孔骤然张开,十三条原始道纹竟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!十二条如十二道太古神链环绕周身,一条则直贯天灵,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!光柱之中,赫然是他刚刚炼化的白莲道纹!三阶白莲神阵的威能,被他以自身为炉鼎,强行熔炼进这搏命一击!
“破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