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自鼻下缓缓淌落,滴在飞舟甲板上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烧出一个小洞。
“狗爷爷!”妖如仙失声惊呼。
老狗却一把按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别动!他在……斩因果!”
只见郑拓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闪电般划过自己左腕。没有血光迸溅,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皮肤下浮起,如活物般扭动挣扎,随即被他两指捏住,狠狠一拽——
“噗!”
银线断裂,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尖叫着的透明人影!它们只有拇指大小,面容扭曲,身上穿着各色古老服饰,有的手持断剑,有的怀抱枯骨,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……正是那些曾试图拉拢、威胁、暗算过郑拓的老古董之命格投影!
这些投影在离体瞬间便疯狂消散,化作点点磷火,被赤红光幕贪婪吸走。
郑拓脸色瞬间灰败,身形晃了晃,却挺直如松。他抹去鼻血,望向阵门,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:
“我不守钥。我拆门。”
老狗深深吸了口气,忽然解下腰间一只古朴皮囊,抖手掷出。皮囊迎风而涨,化作一座青铜鼎,鼎身铭刻山川日月,鼎腹内幽光流转,赫然是一片缩小的星空。
“三十年前,我在葬神渊底掘出此鼎,耗尽本源才收服其中一缕混沌初火。”老狗咬破舌尖,一口金血喷在鼎口,“今日,借你一用。”
妖如仙不再多言,玉匕首翻转,刃尖朝向自己心口,毫不犹豫刺下!匕首入肉三寸,却无血涌出,只有一道青碧色的、凝练如实质的“命线”被她生生剜出,缠绕上匕首锋刃。命线一端连着她胸口,一端随她手腕挥动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弧光,直直斩向阵门下方——那里,赤红光幕最薄弱处,正隐隐透出一线漆黑。
郑拓颔首。
三人无需言语,心意已通。
老狗引鼎中混沌火,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幽暗火柱,轰向阵门左下角;妖如仙挥动命线匕首,青碧光刃劈开空气,斩向右下角;而郑拓,双足踏地,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,不攻门,不破幕,而是冲向阵门正前方百丈之外——那里,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,正缓缓探出半截苍白的手指。
那手指指甲乌黑,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与不老泉同源的气息。
郑拓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门。
是“放泉进来”的那只手。
他拳未至,拳意已如九天惊雷,轰然炸响于那半截手指之上!
“轰——!!!”
整个天地,为之一静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