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龙行虎步，走向郑拓。
郑拓见此，没有任何废话，翻身出手，杀向陈峰。
新一轮的战斗再度开启。
然而。
陈峰想象中自己碾压...
四阶神阵外，风卷残云，天地低垂。
郑拓盘坐于飞舟甲板之上，周身浮现金色道纹，如龙游九天，似凤栖梧桐。他双目微阖，呼吸绵长，每一次吐纳，皆有三十六道细小雷霆自肺腑中迸出，在体表游走一圈后，复又沉入丹田深处——那是不灭道体自主炼化劫气的征兆。他伤势已愈七成，血肉重铸，筋骨再生，连发梢末端都泛着琉璃般的光泽。可那双眸睁开时，却不见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审视。
“不对。”
他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令整艘飞舟微微震颤。
妖如仙正在调息，闻言抬眸：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石球认我。”郑拓指尖凝起一滴银光流转的液体——正是此前从石球表面刮下的不老泉残液。那液滴悬浮于掌心，竟微微震颤，似在呼应某种无形召唤。“它不是被我气息吸引，也不是因我战力强横而趋近……它是‘识得’我。”
妖如仙蹙眉：“识得？你从未见过它。”
“正因从未见过，才更可怕。”郑拓缓缓收拢五指，将那滴不老泉握紧，“若它真有灵智，且能穿透四阶神阵屏障辨我气息……那它便不该是天然之物，而是被‘放养’在此的饵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忽有异响。
轰——！
一道赤色剑光撕裂苍穹，直劈四阶神阵门户！剑锋未至，门户边缘已有蛛网状裂痕蔓延开来，仿佛整座神阵都在哀鸣。紧接着，三道人影踏着破碎虚空降临，为首者一袭墨袍，袖口绣着九轮残月，腰悬古铜铃，每走一步，铃音便震得方圆十里灵气溃散如潮。其身后二人皆持青铜巨斧，斧刃上嵌着尚未冷却的原始道纹，赫然是刚斩杀不久的破壁者所留。
“玄月教……月无咎？”妖如仙瞳孔骤缩。
郑拓却未看那三人，目光死死钉在月无咎左手拇指所戴的骨戒上——戒面刻着一枚蜷缩石球，球体表面，正流淌着与方才一模一样的银色泉液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喉结微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是石球识我……是它身上，有我的东西。”
妖如仙瞬间明悟，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斩过的破壁者里，有人曾佩戴过同源之物？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郑拓闭目回想，指尖划过记忆碎片，“丁家兄弟的白骨扳指……第三位被我碎颅的老古董，颈间挂着一枚石卵吊坠……还有那日在黑市拍卖会上，被我截胡的‘溯源玉简’里，曾提过一句——‘万载前，有大能以自身精血为引，炼百枚‘返源石’，饲于诸界裂缝之间，专觅‘归墟命格’之人’。”
“归墟命格？”妖如仙面色骤变，“那不是传说中……早已被原始仙界抹去的禁忌命格？”
“抹去？”郑拓冷笑一声，眼中寒光凛冽，“若真抹去，怎会留下这许多线索？若真抹去，为何石球见我便扑？若真抹去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手点向自己眉心，“为何我体内五十条原始道纹，每一条的根须，都隐隐指向同一处虚无之地？”
话音未落，月无咎已至门前。
他并未踏入神阵，只是屈指一弹，一缕青烟自骨戒中飘出，袅袅升空，竟在半空凝成一幅画卷：画中是一方崩塌星域，中央悬浮着巨大石球，球体开裂，内里并非泉水，而是一具盘坐枯骨。枯骨额心，赫然烙着与郑拓眉心完全一致的暗金色漩涡印记。
“弑仙道友。”月无咎忽然转头，目光如刀，精准刺向飞舟方向，“你眉心那道印……可是三千年前，被逐出原始仙界的‘归墟守墓人’一脉最后传人所留？”
飞舟之上，空气瞬间冻结。
妖如仙袖中狐仙壶嗡嗡震颤，壶口已有淡金色雾气悄然溢出。她未出手，却已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壶身——这是妖皇殿最高戒备姿态，意味着她已判定，此战若起，必是不死不休。
郑拓却笑了。
不是惊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久旱逢甘霖般的畅快笑意。
他缓缓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，五十道原始道纹自皮肤下浮凸而出，竟在体表交织成一张流动的星图。星图中心，正对应着他眉心那枚暗金漩涡。
“月教主消息灵通。”郑拓踏前一步，脚下飞舟寸寸崩解为齑粉，却无一丝碎屑落地，全被他周身道纹吞没，“但你漏说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指尖猛然点向自己眉心！
咔嚓！
一声脆响，如冰裂，如蛋壳破碎。
那枚暗金漩涡竟从中绽开一线幽光，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奔涌旋转，仿佛一条通往深渊的窄路正在缓缓开启。
“守墓人一脉，从来就不是被逐出……而是主动封印自身，等一个能真正‘开门’的人。”
月无咎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身后两名持斧强者齐齐踏前半步，斧刃嗡鸣，原始道纹暴涨三倍，可就在这一瞬——
轰隆！
四阶神阵门户内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恐怖百倍的波动！整座神阵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，裂痕之中，不再是寻常灵光，而是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混沌气流！更有无数破碎画面自裂痕中喷薄而出：坍塌的仙宫、断裂的天梯、燃烧的典籍……以及，一尊尊盘坐于星海之上的枯骨雕像，每一尊额心，都烙着与郑拓眉心一模一样的暗金漩涡！
“归墟之门……开了？！”有老古董失声惊呼。
“不！”月无咎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郑拓眉心那一线幽光，“是他在借神阵裂隙，反向凿穿归墟封印！他根本不是来夺不老泉的……他是来‘回家’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郑拓已动。
他未冲向神阵，反而转身，一拳轰向妖如仙身侧三尺虚空！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可拳锋所至，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炸裂，露出其后一片灰白死寂的狭长缝隙——缝隙中，静静悬浮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子，表面布满龟裂，裂痕里渗出丝丝缕缕银色泉液。
正是不老泉石球的本体。
“果然。”郑拓拳势未收，五指成爪，悍然探入缝隙，“你早知道我会来，所以把自己切成一百零八份，藏进所有能引动我命格的‘饵’里……只等我亲手把你挖出来。”
黑色石子剧烈震颤，银色泉液陡然沸腾，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张人脸——苍白，无目，嘴角却咧至耳根，无声狞笑。
妖如仙瞳孔骤缩：“它在……模仿你的脸！”
“不是模仿。”郑拓声音冰冷如铁，“是复刻。它用一百零八次死亡，记住了我每次战斗时的肌肉走向、灵力流速、甚至心跳节奏……它要的从来不是不老泉，而是我的命格模板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五指猛然合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