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几个小朋友说，他们信。
真可笑。
“所以，你们想听关于我的故事？”
商颂想活，但是他怎么做都驱赶不走这个“外来”的人，他就像潜伏在自己身体中一般，随时准备将他吞没。
他最初也怀疑过是自己精神分裂，直到对方的记忆逐渐侵入自己的大脑，直到自己过往的那些记忆在不断消散。
心理医生说是分裂出的人格在试图取代他。
可他自己知道，不是的，不是的。
他不想被一个陌生人取代，更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消失，可他好像已经无计可施。
商颂依旧被控制着无法动弹。
他看到眼前的几个人很认真的在点头，想要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，提出也许他们能帮助自己。
商颂在心里笑，他自己都没办法解决，看不见摸不着感受不到自己身体里另一个人的他们，又怎么能帮助自己呢？
但长久不被人理解的商颂，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倾听他痛苦的人。
可真有人愿意认真听时，他好像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他来这，是快死了，来这里找他孩子的。”商颂说着，视线投向了许诺的方向，“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，绑了你，威胁你，想逼他离开我的身体，实在抱歉，我……无意伤害你。”
许诺指着自己，睁大眼睛，“我？可是我从小就在这个世界长大，不是别的世界的人。”
他倒是希望自己是别的世界的人。
从小在第九区过得实在太苦，来了圣斐尔学院才有了重新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即便开始也苦，其他人都在同情他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能留在这里，能留在都城要比回到第九区好太多。
人最怕的不是当下辛苦，是看不到希望，在第九区时，他从来看不到未来。
商颂垂眸，眼神暗了暗，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和你们说。”
商颂只想着倾吐他事情，忘了这一切还与眼前这个小朋友有关，自己倾数倒出，也许会对他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。
许诺疑惑，“为什么不能继续说？和我有关？”
“对，”商颂点头，欲言又止，想了想才又接着说，“如果你和他们几个一样相信我说的，我担心你知道以后，会胡思乱想。”
许诺开口道：“不会，你说吧，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或者其他什么，都不会对我有多大影响。”
许诺心想，原本过去的十几年，他就是在扛着，闷头学着，他不可能因为商颂说几句话而崩溃。
“你来自第九区，对吧？”商颂问许诺。
许诺点头。
商颂接着说：“十几年前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，他在其中一家公司上班，作为系统开发的核心成员之一。那个公司的老板斥巨资、耗费大量人力，秘密研发着一个可以提取记忆植入记忆的跨位面系统，他老板想要借此获得永生。”
“牛逼啊。”林新白听得耳朵竖起，无意打断商颂，轻声在季然旁边叹道。
季然也微不可察的点头，心中赞叹一句，莫名其妙的，他真的相信商颂所说的不是虚构。
“那个项目他们已经开发到中后段，这个记忆提取不可逆转，他们老板肯定不会拿自己做实验，所以找了一个绝症之人作为志愿者进行。”
“他妻子在生下孩子后已经离世，他一个人带着儿子过了几年。他的儿子才五岁，一直很听话。那段时间，他为了这个项目一直在加班，他儿子一个人在家时发生了意外，重度烧伤，当天被救活了，但是烧伤面积太大，后续死亡概率很高，医生让他随时做好准备。”
“他很自责，因为工作，害他的孩子遭遇了这一切，别说幸存概率很低，即便幸运中的幸运能够活下去，他的孩子这样的烧伤程度，又怎么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快乐的生活，所以他选择，瞒着所有人，让那个系统提取了他儿子的记忆，让他孩子能换一个世界换一个身体生活。”
在场所有人心底都各有所思。
季然有一点不太舒服，因为私心就可以侵占他人的人生么？
“他们老板允许他这么做？”
商颂回：“当然不，他儿子太小了，即便成为实验品，也不利于他们记录数据，无法达成他们想要的实验目的。所以他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。”
“他是那个项目核心成员之一，但是所有的核心成员都不知道完整的系统代码，重要的指令也需要不同核心成员共同输入，所以他植入了一个病毒式的指令。”
商暮歌问：“病毒？对了，之前你捅苏漓言一刀的时候，他说你有提到过‘原本这才是属于他的生活’，难道？”
“对，原本他们选中的人，是那阵子在第九区待着的苏漓言。他们公司老板看中的身体，正是苏漓言他父亲，当年还算年轻，但有权有势。”
“公司想把那个成年的绝症患者记忆投放到还是孩子的苏漓言身上，便于记录是否成功，投射到成年人身上，若是记忆被反吞噬，对方又演的话，可能没法短时间发现问题，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一样，思维异常会更方便传回。”
“但就是这个病毒，导致系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，那时候第九区的混乱也是这么造成的。”
众人瞠目结舌。
第248章病毒式的指令
季然和崔嘉音这两位原本就见识过系统，潜意识中对商颂所说的话信任度极高。
其他人心下带着些怀疑，但无论心底是否相信，都有些暗叹。
但他们内心终究不如许诺这个当事人来的复杂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信息量有点大，许诺一时有些消化不良，问，“既然你说他原本想投放到别人身上，但你又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难道这个意外还和我有关？”
不会吧？
自己有记忆以来，没有任何被篡改记忆的印象。
更从未有过自己并非这个世界之人的怀疑。
许诺皱着眉，试图深挖记忆，但如果说四五岁以前的记忆……好像只剩下一两个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片段。
商颂一下说太多话，清了清嗓子，才继续道：“他那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，根本没考虑太多，只想着他儿子能继续活下去，这个指令下的急，极其混乱，从他儿子那里提取的记忆应该大部分植入到了你身上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呢？”许诺问。
“出生年月相同？”商颂也不敢肯定。
“其实究竟是否因为这个我并不清楚，这是我去查了你的生日猜的。他出现在我脑子中这几个月，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也都断断续续，他中间还消失了一段时间，就以为我都以为我已经把他赶跑了，呵。”
季然好奇，“这和第九区的混乱又有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