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眼力,好运气。”
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缓缓道:“此物,若老朽没看错,乃是‘愿力古灯’的残体,而且很可能是最核心的‘灯芯’部分。”
“愿力古灯?”
李云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不错。”
百晓生似乎谈兴上来了,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此非寻常香火愿力凝聚之物,而是源自比神道、佛门、道门愿力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的“原始愿力’。”
“传说,在诸天万界、文明未开、蒙昧初生之时,有先天神祇自混沌中诞生,其形其名已不可考,有先民感其开天辟地,造化万物之伟力,心生最原始、最纯粹的‘祈愿’与“感恩”,此念力经万古凝聚,机缘巧合下,可化为此
灯。”
“此灯不属神道,不属佛道,不属仙道,自成一体。”
“其灯火,可燃一切有形无形之物,亦可净化邪祟、焚烧因果、淬炼神魂。”
“若能将其修复,点燃灯火,妙用无穷。”
“甚至传说,若能集齐完整的愿力古灯,可观想·原始愿力’,触及那先天神祇残留的道韵,对修行有无上裨益。”
“只可惜,”
百晓生摇摇头,“你这盏残得太厉害,灯芯本源近乎枯竭,灯身符文残缺,修复之法早已失传。”
“或许,只有传说中的‘造化之火”或某些涉及本源愿力的至高秘境,才有可能将其重新点燃。”
“在当前,它的价值更多在于其本身的材质和历史意义,是一件难得的古物。”
李云景听完,心中震动。
没想到随手换来的一盏灯,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来历。
“原始愿力”、“先天神祇”、“燃尽因果”......这些描述,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大能修士心动。
虽然修复无望,但知其来历,也算不虚此行。
而且,他隐约觉得,这“愿力古灯”似乎与《神霄道》中某种关于“愿力”、“业力”、“因果”的至高法门,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。
“多谢先生解惑。”
李云景拱手,随即依照约定,分离出一段关于“雷法真意”的感悟记忆,以神识包裹,递了过去。
百晓生接过那团蕴含雷光的记忆光球,略一感知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:“很精纯的雷法感悟,触及一丝天罚真意,不错。’
“这个代价,值了。”
他收起记忆光球,端起茶杯,做了个送客的手势。
三个问题已完,交易结束。
李云景也不多言,收起青铜油灯,起身离开“忘川茶楼”。
站在茶楼外,他看向城东方向。
接下来,该去“三途河”渡口看看了。
按照“百晓生”所言,要进入第二层,需过“迷雾之桥”,而“迷雾之桥”在“三途河”对岸。
渡口,是过河的必经之地,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关于“引渡人”的线索,或者直接见识一下那所谓的“守桥者”。
穿过几条愈发荒凉、雾气也更浓的街道,隐约听到了潺潺的水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淡淡腥味的气息。
转过一个街角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宽阔无比、河水呈现浑浊暗黄色的河流,横亘在前方。
河水无声流淌,水面平静得诡异,看不到任何波澜,也看不到底。
河面上笼罩着浓浓的灰色雾气,视线难以穿透。
河边,有一个简陋的木制码头,停靠着几艘破破烂烂的小船。
码头旁,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,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,仿佛干涸血迹写成的文字写着“三途渡”。
此刻,渡口边已经聚集了七八道身影,形态各异,都在默默地等待着什么。
李云景的到来,引起了短暂的注视,但很快又各自移开目光。
他也找了个角落,静静等待,同时观察着其他人。
这些人气息晦涩,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,各自保持着警惕和距离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浓雾弥漫的河面上,缓缓飘来一艘小船。
船很小,也很破旧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船上只有一个披着破烂蓑衣、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的船夫,慢悠悠地摇着桨。
小船靠岸。
船夫抬起头,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、毫无表情的枯瘦面孔,眼窝深陷,目光浑浊。
“渡河……………一人……………十枚中品魂晶。”
“无魂晶者......可用等价之物抵。”
“欲过‘迷雾之桥’者.......下船自寻。”
船夫的声音干涩嘶哑,如同破风箱。
渡口边等待的人纷纷上前,缴纳魂晶或拿出各种物品抵价,然后默默上船。
轮到李云景时,他缴纳了等价的丹药。
船夫接过魂晶,浑浊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,但没说什么。
李云景登上小船,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小船缓缓离岸,驶入浓雾之中。
河面依旧平静,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。
浓雾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神识探查,只能看到周围丈许范围。
船上无人交谈,气氛压抑。
李云景闭目养神,实则暗自警惕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,小船微微一震,靠岸了。
眼前依旧是浓雾弥漫,但隐约可见前方不远处,有一座长长的,仿佛由雾气凝聚而成的桥梁轮廓,通向雾的更深处。
桥头,似乎矗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“迷雾之桥......到了......”
“过桥者......自便......”
船夫说完,便不再理会众人,自顾自地坐在船头,仿佛一尊雕塑。
众人陆续下船。
李云景也走下小船,踏上岸边潮湿的土地。
他看向那座雾桥。
桥身完全由翻滚的灰色雾气构成,看不清具体材质,也看不清有多长,延伸向雾海深处。
桥头,那道高大的黑影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丈、浑身覆盖着厚重黑色铠甲、手持一柄巨大斩马刀的武士。
铠甲古朴,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,头盔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唯有两团猩红的光芒在其中跳动,如同眼睛。
它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铁塔,散发着冰冷、肃杀、不容置疑的气息。
实力......至少在返虚中期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