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第二座哨塔。他不再隐藏,五色雷光在他周身盘旋,青木之雷催生一线生机,赤火之雷焚尽污秽,黄土之雷稳固根基,白金之雷斩断魔链,黑水之雷涤荡阴邪。每一步踏出,脚下焦黑的大地便泛起一圈圈淡青色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魔雾退散,扭曲的魔藤枯萎凋零,裸露出下方被雷光浸润、隐隐泛出温润光泽的古老地脉。他并非在战斗,而是在行走,在丈量,在以自身为引,一寸寸,一尺尺,重新激活这片沉睡万载的雷府废墟!皇泽帝君三人紧随其后,无需言语,默契地散开,护住李云景两侧翼。皇泽帝君掌心浮现一柄小巧玲珑、铭刻着山河社稷纹的金色小印,印玺悬空,垂下道道金光,如穹顶般笼罩队伍,隔绝魔气侵蚀;妙丹仙子素手轻扬,数十枚晶莹剔透的丹丸飞出,落地即化,腾起氤氲七彩雾气,雾气所至,魔气如遇克星,嘶嘶消融;天阵子则双手结印,脚下地面无声延展出一片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银色阵图,阵图流转,将队伍逸散的气息尽数收敛,隔绝一切探查。
队伍所过之处,魔气如潮水般退却。那些潜伏在暗处、准备扑杀的魔物,在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、堂皇正大、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雷霆威压时,竟本能地发出恐惧的呜咽,蜷缩回更深的阴影里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它们畏惧的,并非毁灭,而是那比毁灭更令它们本源战栗的……新生!
当第十八队的身影,在浓得化不开的魔雾中,如一把锋利无匹的雷刃,势如破竹地接连“点亮”三座哨塔,将一片区域的魔气硬生生犁出一条洁净通道时,骸骨魔堡深处,那座以巨兽脊椎为梁的阴森大殿内,气氛陡然降至冰点。
蚀骨魔君支颐的手指,停止了敲击。他那双深邃的紫黑色眼眸,缓缓抬起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魔障、重重空间,直接落在了第七层那片正在被雷光犁开的区域。他脸上的慵懒与戏谑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久违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却令满殿魔将帅心脏齐齐一缩的冷笑,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蚀骨魔君的声音,比先前更加低沉,也更加危险,“他不是来探查的,他是来……寻根的。”
他缓缓坐直身体,修长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,缓缓画下一个繁复、扭曲、却与哨塔基座上被李云景唤醒的“春雷引”符文,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暗紫色魔纹。
“卫鹤年……”蚀骨魔君的声音,如同来自九幽的叹息,“看来,本君低估了那位‘天枢真君’的棋局。也低估了……那位‘神霄道’末代掌门的决心。”
他指尖魔纹完成的刹那,遥远哨塔废墟之上,李云景脚下一顿,眉心微微一跳。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带着强烈目的性的冰冷神识,如同毒蛇的信子,倏然掠过他的神识海,又迅疾收回。那神识中,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好奇与推演。
李云景面无表情,只是缓缓抬起手,五色雷光并未收敛,反而更加凝练,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朵缓缓旋转、看似娇弱却蕴藏无尽生灭之力的混沌雷莲。他凝视着那朵雷莲,仿佛在凝视一个跨越万古的约定。
“寻根?”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、却无比锐利的弧度,低语声唯有自己能闻,“不,魔君。我是来……收租的。”
雷莲无声绽放,一缕细若游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雷光,如一道贯穿古今的闪电,骤然射向骸骨魔堡深处,那座最高耸的、塔尖已被魔气彻底染成紫黑色的主堡尖顶!
轰——!
无声的爆鸣在神识层面炸开。尖顶之上,一道早已被遗忘、被魔气覆盖万年的、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旧日神霄道护山大阵核心阵纹,被这道混沌雷光精准命中!阵纹猛地一颤,那黯淡的光芒,竟如风中残烛,顽强地……亮起了一瞬!
这一瞬,足以证明,此地,确为神霄故土!
李云景收回手,目光越过惊疑不定的队友,投向魔堡深处。他不再掩饰,神识如渊海般铺开,清晰地“听”到了大殿深处,那蚀骨魔君缓缓起身,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一场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李云景,已然站在了风暴之眼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