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贵不可言】特性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,却并非庇佑,而是……献祭契约的启动符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,并非来自陶象升之口,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。那巨兽虚影睁开双眼,一只眼是熔金般的太阳,一只眼是冻结万古的寒月。它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扫过裴砚秋。
裴砚秋周身银鳞丝,毫无征兆地……断了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转瞬之间,十丈光网如琉璃坠地,寸寸崩解!细密银线尚未落地,便已化为飞灰,被一股无形伟力抹去存在痕迹。
裴砚秋脸色剧变,首次露出惊骇之色,身形暴退三丈,足下泥沼瞬间冻结成镜面,镜面之上,无数细小裂痕蛛网般蔓延。
墨见晓素白纱裙猎猎狂舞,脸上笑意尽失,指尖莲花疯狂凋零,又疯狂重生,却始终无法稳定形态。“……句吴……遗迹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他竟真的……融了那东西?!”
陶象升缓缓直起身。他身上赤金符文光芒流转,那巨兽虚影已融入他血脉,他双眸之中,熔金与寒月交织旋转,瞳孔深处,隐约可见星辰生灭、沧海桑田。他周身再无半分内气波动,却让整个泥沼的时空都为之凝滞。
他看向裴砚秋,声音低沉,带着远古神祇般的漠然:“你说……碾碎?”
裴砚秋未答。她手中已多出一柄短匕,匕首通体漆黑,刃口流淌着液态寒光。她双脚踩在冰镜之上,冰面以她为中心,急速向四面八方延伸,所过之处,泥沼、枯草、甚至空气中的水汽,皆被冻结成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。冰晶表面,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、汇聚。
这是她压箱底的底牌——北境圣器“永寂之吻”,需以自身寿元为引,冻结百丈之内一切流动之物,包括时间本身。
陶象升却看也没看那柄匕首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裴砚秋方向,轻轻一握。
没有风,没有声,没有光。
裴砚秋脚下那片坚不可摧的冰镜,无声无息地……塌陷了。不是破碎,不是融化,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,向内无限坍缩,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、内部仿佛有微型星系旋转的幽蓝冰核,静静悬浮于陶象升掌心。
冰核表面,清晰映照出裴砚秋惊骇欲绝的脸。
她体内奔涌的玄冰真气,在那一握之下,尽数停滞。她想调动一丝力量,却发现四肢百骸、奇经八脉,乃至每一粒细胞,都被那股源自更高维度的伟力彻底禁锢。她成了自己冰晶牢笼里,最完美的标本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。
陶象升眸中熔金与寒月缓缓旋转,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幽蓝冰核,又抬眼看向墨见晓,声音依旧平淡:“下一个。”
墨见晓脸色惨白如纸,素白纱裙无风自动,裙摆翻卷,无数白莲虚影疯狂绽放又凋零,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莲瓣风暴,将她紧紧裹住。她指尖掐诀,唇齿开合,念诵的已非陈国语言,而是某种带着远古祭祀韵律的晦涩音节。她身前,那朵由柳清栀残魂化成的并蒂莲,此刻彻底盛开,花瓣层层剥落,露出核心——一颗跳动着、流淌着乳白色粘稠液体的心脏!
莲意教至高秘术·心莲献祭!
墨见晓面容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,她竟生生撕开自己左胸,将那颗跳动的心脏……按进了莲心之中!
噗嗤——
乳白液体泼洒而出,瞬间蒸腾为漫天氤氲雾气。雾气中,无数扭曲人形若隐若现,发出非人的尖啸。整片泥沼的温度骤然飙升,地面龟裂,岩浆般的暗红光芒自裂缝中透出。那朵并蒂莲疯狂膨胀,花瓣化为燃烧的火焰,蕊心则化作一张巨大、布满利齿的巨口,朝着陶象升,狠狠噬来!
这一击,已超越内气境范畴,近乎宗师搏命之威!
陶象升却只是……眨了眨眼。
熔金与寒月的双瞳之中,那巨兽虚影的轮廓,再次清晰浮现。
他并未出手。
那噬来的火焰巨口,在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之处,骤然凝固。
时间,并未被冻结。
空间,亦未被切割。
那巨口,是被……“否定”了。
如同一幅画中,被画师用最浓重的墨,将某一笔触彻底涂抹、覆盖、从存在层面抹除。火焰巨口的边缘,开始无声无息地褪色、模糊、崩解,化为最原始的光粒子,消散于虚空。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,从物理结构到能量构成,再到其承载的意志与法则,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,进行着最彻底的……格式化。
墨见晓尖叫一声,七窍流血,那朵并蒂莲轰然炸开,化为漫天灰烬。她踉跄后退,胸前伤口处,乳白液体疯狂涌出,却在离体瞬间便干涸成灰,仿佛她的生命,正被那一次“否定”同步抽干。
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是什么东西?!”她嘶声力竭,声音已不似人声。
陶象升缓缓收回右手,掌心幽蓝冰核悄然碎裂,化为点点星尘,消散无踪。他眸中的熔金与寒月缓缓收敛,巨兽虚影隐没,但那股漠然、古老、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,却如烙印般,深深烙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他没回答墨见晓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目光越过她惨白的脸,投向泥沼之外,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、寂静的树林。
林间,一道身影,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枯枝之上。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,脚踩一双旧布鞋,头发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晚风吹拂。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懒散,仿佛只是路过此处,随意看看风景。然而,当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,扫过泥沼中遍地残骸,扫过濒死的墨见晓,最终落在陶象升身上时,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如同两簇在深潭底部静静燃烧的幽火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泥沼死寂,落入每个人耳中:
“啧……这火,烧得有点旺啊。”
陶象升身体一僵,瞳孔深处,熔金与寒月的余晖,骤然剧烈震荡。
墨见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她认得这张脸。
就在两个时辰前,南浦滩雪门大剧院的废墟之上,那个单拳毙洋人骑士、一掌拍碎合欢宗圣女闻护法、连番大战后气息不乱、眼神却比寒冰更冷的少年。
戚音年。
他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
他不是该在追杀殷青竹,或者……正被洪帮、钱家、柳家等无数势力围堵、围猎么?
他为何能精准地,出现在这个连莲意教、幻水教、山云流派三方联手设伏,都未能预料的、最致命的节点上?
戚音年没看墨见晓,也没看瘫软在地的裴砚秋。他目光只锁着陶象升,插在裤兜里的右手,缓缓抽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