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练功时做的梦:自己躺在巨大卵壳里,四周是温热粘稠的暗红液体,头顶卵壳正被什么东西一下、一下、固执地叩击着,每一下,都让整个世界微微震颤。
“师父……”沈廷声音发颤,“那隧道里,模仿师留下的屁股……”
崔师没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用拇指抹去嘴角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婴儿的脸。
“不是屁股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胎盘。”
穹顶巨脸骤然静止。
所有悬浮玻璃碎片同时转向厨房方向,千万双幽绿瞳孔聚焦于崔师胸前那枚搏动的元器。暗红光芒愈盛,元器表面龟裂如花瓣绽开,薄膜包裹的婴儿手掌越探越深,指尖已刺破崔师皮肤,没入血肉。
“咯咯……”
低笑从崔师喉管深处溢出,稚嫩,清脆,带着初生者对世界的第一声试探。
崔哥浑身血液冻结。
他认得这笑声。
三年前,崔师第一次成功点火时,在道馆地下室传出的,就是这样的笑声。
那时,整个真波道馆所有弟子的元器,在同一秒,齐齐亮起微弱红光,像无数颗刚刚受孕的卵,在黑暗中,同时开始了第一次心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