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避免被狗头人发现,两人都是顺着岩架走的。
说实话,他倒是确实想多待一天什么的,不过那些蕈人看上去实在是不...
邪教徒们撞开油脂覆盖的洞口时,油膜在高温下嘶嘶作响,蒸腾起一缕缕焦糊黑烟。三人跃出——不是扑向施法者,而是呈扇形散开,腰间皮囊甩出三枚裹着暗红符文的骨钉,钉尖朝上、尾羽朝下,悬浮于半空微微震颤,如同三只垂死毒蜂在临终前最后一次振翅。
“裂魂钉!”艾莉脱口而出,声音陡然绷紧如弓弦,“快闪!别碰空气!”
柯林没动。
他左脚后撤半步,右膝微沉,【燃血】剑尖斜指地面,剑刃白光骤然内敛,仿佛整把剑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光泽,只剩一截黯哑的铁骨。这不是防御姿态,是【剑舞·守势终章】的起手——唯有将全部感知压缩至毫秒级反应阈值,才能捕捉裂魂钉真正致命的发动轨迹。
果然,三枚骨钉悬停不足两息,便如被无形丝线猛然扯动,自上而下垂直坠落!可下一秒,它们却在离地三寸处齐齐顿住,钉尖嗡鸣着转向——并非对准人,而是彼此交错、旋转、咬合,三枚钉身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亮起,连成一个不断收缩的三角阵列。空气像被攥紧的布帛般发出刺耳呻吟,洞室内尚未散尽的火球余烬、蛛网残灰、甚至凯斯斧刃上凝结的冰晶碎屑,全被一股无形吸力攫住,疯狂卷向阵心!
“精神共振场!”铎恩暴喝,同时甩出一枚银币砸向阵心,“打断频率节点!”
银币飞至半途,突然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弹开,叮当一声撞在岩壁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那涟漪扩散之处,连奥蕾莉亚浮在半空的灵体钉头锤都猛地一滞,金光明灭不定。
柯林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——不是符文,不是阵型,而是阵心下方三寸处,泥土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,表面蚀刻着七道细若游丝的螺旋纹路。纹路末端,正渗出极淡的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灰雾,丝丝缕缕缠绕着三枚骨钉的尾羽。那是活体祭品残留的魂质,是阵法真正的“锚点”,而非阵图本身。
“艾莉!左三步,蹲下!”柯林低吼,同时左手闪电探入材料袋,指尖精准捏住一枚边缘锋利的云母片,拇指一推,云母片如刀片般旋射而出,直取骨片正上方一寸虚空!
艾莉没有丝毫迟疑,整个人向左扑倒,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岩地上。就在她肩甲擦过地面的刹那,那枚云母片已掠过她方才站立的位置,嗡一声脆响,精准劈中虚空中某处——
不是骨片,而是骨片上方悬浮着的一粒微尘。
那粒尘埃应声炸裂,爆开一团比针尖还小的银芒。银芒一闪即逝,可三枚裂魂钉却同时发出凄厉尖啸,钉身符文疯狂明灭,阵心漩涡剧烈扭曲,竟开始反向抽吸自身能量!灰雾倒流,骨钉尾羽寸寸崩裂,簌簌落下灰黑色骨粉。
“就是现在!”柯林长剑横扫,剑光如雪崩般卷向最近一名邪教徒的膝弯。
那人正欲结印补阵,冷不防腿骨被剑气擦中,膝盖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整个人轰然跪倒。柯林一步踏进他踉跄前仰的怀中,【燃血】剑柄狠狠撞向其喉结下方三寸——那里有一块凸起的、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软骨。邪教徒眼球瞬间暴凸,喉咙里咯咯作响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,却根本无法阻止那鳞片下迅速蔓延开来的蛛网状灰斑。他张开的嘴里,一缕缕灰雾正从牙龈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,与地上骨钉崩解的灰雾同源同质。
“寄生魂蛊……”铎恩一脚踹翻第二名邪教徒,短矛捅进对方腋下,矛尖挑断一根连接肋骨与脊椎的灰白韧带,“他们把狗头人的魂质炼进自己骨头里了!”
第三名邪教徒却未退。他猛地撕开胸前皮甲,露出胸膛上用灼热炭条烙出的巨大蛇形图腾。图腾双眼处,两枚浑浊的狗头人眼球正缓缓转动,瞳孔里映出柯林持剑逼近的身影。他咧开嘴,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,露出满口锯齿状的黄牙:“母神赐我永眠之喉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头颅突然向后一百八十度翻折,颈椎发出朽木断裂般的闷响,后脑勺贴上脊背,而那张倒转的脸却诡异地朝向柯林,嘴唇开合:“……也赐你,永夜之吻。”
一股腥甜恶臭扑面而来。
柯林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不是毒雾,是活物!数十条半透明的、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蠕虫,正从他翻转的口腔里喷射而出,速度快如离弦之箭,目标直指柯林双目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纤细身影从侧翼撞来。
是罗蓉。
她没用武器,也没用法术,只是将手中一直紧握的、那截从树绳妖尸体上割下的触手,狠狠拍向自己左臂外侧。触手尖端瞬间刺破皮甲,扎进她小臂肌肉,剧痛让她浑身一颤,但脸上毫无惧色。紧接着,她反手将整条触手甩向柯林面前——
触手在半空猛地绷直,表面鳞片层层炸开,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绒毛如刺猬般竖起!那些喷射而来的透明蠕虫撞上绒毛,竟发出滋滋水汽蒸发般的轻响,纷纷蜷缩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罗蓉左臂伤口处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色,血管如蚯蚓般在皮下急速搏动。她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:“……毒素反噬……只能撑十秒……快!”
柯林没有废话。
他左脚蹬地,借着罗蓉撞来的惯性拧腰旋身,【燃血】剑尖划出一道狭长弧光,精准点在邪教徒倒转脖颈的第七节脊椎棘突上。剑尖白光并未爆发,而是如水银般悄然渗入骨缝——这是【寓守于攻】专长衍生出的秘技:【骨隙透劲】。力量不走表皮,不震筋肉,专破最坚硬的支撑结构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微不可闻。
邪教徒倒转的头颅猛地一僵,所有动作戛然而止。他脖颈处,第七节脊椎的棘突无声无息塌陷下去,形成一个小小的、平整的凹坑。紧接着,他整个身体从颈椎开始,一节节向下软倒,如同被抽去骨架的皮囊,最后瘫成一滩不住抽搐的烂泥。那对烙在胸膛上的狗头人眼球,还在微微转动,瞳孔里的柯林影像渐渐模糊、溃散,最终凝固成两片浑浊的灰翳。
洞室内死寂了一瞬。
只有幸存狗头人冻僵的躯体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以及油脂覆盖的洞口处,火焰舔舐岩壁的毕剥轻响。
“咳……”艾莉挣扎着撑起身子,左臂护腕已被刚才的冲击震裂,露出底下渗血的手腕,“罗蓉,你的手臂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罗蓉咬着牙,用匕首割开左臂皮甲,迅速撒上一把灰绿色药粉,又用绷带死死勒紧伤口上方,“树绳妖毒素……和寄生魂蛊……刚好……互相压制……”她额角青筋暴跳,汗水混着血水滑落,“……趁我还能动……快进去……祭坛……不能让他们……完成仪式……”
铎恩已冲到内侧洞口。他单膝跪地,短矛插进地面,双手死死抠住洞口边缘湿滑的苔藓,肩膀肌肉贲张如岩石。他正试图将卡在洞口深处的、一块被油脂浸透的巨型钟乳石撬松——那石头半边已烧得焦黑,边缘熔融滴落着滚烫的蜡泪,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