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《万仞真解》真本,唯有承天殿最核心的“星核密室”方可开启。
“所以……”乾元真人艰难开口,“他八日后,是要逼你入殿?”
“不。”沈长川摇头,指尖银焰悄然熄灭,赤红星辰随之黯淡,“是他,必须亲自入殿。”
他目光转向承天殿深处,那里,一片绝对的黑暗缓缓旋转,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:“承天殿‘星核密室’的开启条件,从来不是峰主信物,而是……‘万仞真解’前三卷的心法总纲,由持典者当殿诵出。而诵经者,须以自身玄丹为薪,引动万仞峰本源共鸣,方能叩开密室之门。”
“若他强行闯入……”
“承天殿会判定为‘盗道者’。”沈长川声音平静无波,“届时,整座万仞峰灵脉将化为诛仙剑阵,无需外力,便足以将他钉死于此。”
乾元真人久久无言。
良久,他缓缓抬手,抚过自己枯槁的手背,那上面,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——那是当年撕裂灵根时,道基反噬留下的印记。
“长川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,“你可知,为何万仞峰历代峰主,皆不修《万仞真解》最终篇?”
沈长川沉默片刻,答:“因其所需道基,过于纯粹。稍有瑕疵,便会在引动九阳涤魄诀时,被反噬成齑粉。”
“不错。”乾元真人笑了,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,“可若有人,早已将自己的道基,亲手砸碎、重塑、再喂给蛊虫呢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刺向承天殿最深处那片黑暗:“赤霄不是在赌——他在赌,自己的‘残缺’,恰恰是开启密室的‘钥匙’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承天殿星穹猛地一颤!
所有熄灭的星辰骤然炸裂!亿万点星光如雨倾泻,却并未坠落,而是在半空急速旋转、压缩,最终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图!图中,万仞峰、离武震、玉清仙宗主峰……乃至东南大陆七大灵脉节点,皆以光点标记,而一条猩红如血的丝线,正自离武震主峰疯狂蔓延,精准无比地,缠绕上万仞峰所在的那一点!
丝线另一端,赫然连接着遥远中州方向,一座被浓雾笼罩的黑色山谷——万毒谷!
“他……果然请了外援。”乾元真人面色铁青。
沈长川却忽然抬手,指向星图中一处微不可察的波动节点——那是在万仞峰与离武震交界处,一处被列为“绝灵死地”的废弃矿洞。此刻,那节点正隐隐散发出与赤红丝线同源的阴煞气息,且……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向万仞峰地脉深处渗透。
“不是那里。”沈长川声音低沉,“寒髓灵矿的真正矿脉,并不在表面那座山头。”
他指尖银焰再现,轻轻一点星图。
嗡——
那废弃矿洞的影像骤然放大!洞壁之上,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脉络正缓缓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缕精纯至极的寒髓灵气被抽出,沿着地脉,悄无声息地汇入万仞峰山腹——原来,整座万仞峰的灵脉根基,早已被这暗金脉络悄然改造,成为了一座天然的“寒髓灵脉转换大阵”!
而阵眼所在,正是承天殿下方,星核密室之外。
“他不是要夺《万仞真解》。”沈长川眸光如电,“他是要毁掉承天殿,再以万毒谷秘法,将整座万仞峰的地脉,炼成一座巨型‘蚀心蛊巢’!届时,万仞峰所有弟子,包括你我,都将沦为他蛊虫的养料,助他完成最后的蜕变!”
乾元真人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青铜廊柱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就在此时——
轰隆!!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万仞峰山脚炸开!整个承天殿星穹剧烈摇晃,无数星辰簌簌坠落,化为光尘!
山脚方向,大地撕裂,一道横贯百里的猩红裂缝狰狞展开!裂缝之中,无数暗金色的蛊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,它们形如甲虫,背生双翼,口器如锯,振翅之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尖啸!而在蛊潮最前方,一尊高达三十丈的青铜巨像踏裂大地,缓缓站起——巨像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燃烧着赤红火焰,手中巨斧高举,斧刃之上,赫然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:
“赤霄令”!
“好胆!”乾元真人怒发冲冠,玄丹境威压悍然爆发,欲要出手镇压!
沈长川却伸手,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师祖。”他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一战,弟子来接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形已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,万仞峰山巅,风起云涌。
沈长川独立于最高处的断崖之巅,白衣猎猎,长发飞扬。他并未看向山下那遮天蔽日的蛊潮,亦未看那尊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赤霄令巨像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微屈,如握星辰。
“赤霄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亿万蛊虫的尖啸,响彻整个万仞峰,“你借蛊虫之口,说要讨公道?”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——用你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五指猛然合拢!
咔嚓——
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白色弧光,自他掌心迸射而出,瞬间跨越山巅与山脚的距离,无声无息,劈向那尊赤霄令巨像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那银白弧光触及巨像额头的刹那,整尊三十丈高的青铜巨像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雕,自眉心开始,寸寸崩解!崩解之处,没有碎屑,没有火花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!
“不——!!!”
山脚矿洞深处,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咆哮!紧接着,是无数蛊虫同时爆体的噗噗声,如同暴雨砸落莲蓬!
银白弧光余势未消,径直没入大地,沿着那暗金色的脉络,一路向矿洞深处疾驰!
轰!!!
矿洞彻底炸开!但这一次,炸开的不是泥土岩石,而是无数暗金色的脉络!那些脉络被银光扫过,瞬间碳化、粉碎,化为漫天金粉,随风飘散!
而矿洞最深处,一个被无数暗金锁链捆缚在祭坛上的身影,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!那是一个离武震长老,此刻他全身皮肤皲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蛊虫,双目赤红,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森然利齿——他早已不是人,而是一具被彻底炼化的“蛊奴”!
银光一闪而逝。
蛊奴的惨嚎戛然而止。
他僵立原地,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。紧接着,他全身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,再然后,骨骼也开始崩解……最终,化为一捧细腻如沙的金色尘埃,被山风一卷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山脚,蛊潮已彻底停滞。
所有暗金色的蛊虫,无论大小,无论强弱,尽数僵在半空,随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