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成一只三目金蟾虚影!
“耕樵子的‘三目引路蟾’,专噬修士神识为食。您每次催动软轿,它便吸您一缕魂光。三年下来……”他声音渐冷,“您眉心那点‘雾鬼王族’特有的青痕,已淡了三分。再过半年,您将彻底沦为他傀儡。”
小渊妃双手死死攥住裙裾,指节泛白。她下意识摸向眉心——那里确实隐隐发麻,常年不散的清凉感,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……
“你……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因我要借您之手,毁掉耕樵子在幻蜃界布下的‘星罗棋局’。”大渊收起模型,袖中蜃母悄然隐没,“他以为您是棋子,却不知,您才是那盘棋唯一的‘活眼’。只有您活着踏入界心‘蜃楼塔’,他埋在塔基的‘逆星阵’才会启动——而那时,”他直视她双眸,一字一句,“我会亲手,把阵眼钉进他的天灵盖。”
窗外,软轿正掠过一片赤色云海。卫图盘坐轿口,指尖掐算,忽觉心口一悸。他猛然抬头,只见轿帘缝隙间,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云层,遥遥望向远方——那里,幻蜃界入口的漩涡正缓缓旋转,如同巨兽张开的幽暗之口。
同一刹那,轿内。
小渊妃静静看着自己腰间那枚墨色锁灵印,忽然抬手,一指点向自己眉心。鲜血涌出,顺着眼角滑落,却在触及锁灵印的瞬间,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,蜿蜒成一道细长血线,精准注入青玉简顶端凹槽。
玉简嗡鸣,血线如活蛇钻入,简身浮现出第三行小篆:
【三、若见耕樵子额生黑鳞,速毁其手中‘九曜罗盘’。】
她怔怔望着那行字,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渐高,竟带着几分疯癫的畅快。笑声中,她指尖血珠不断滴落,青玉简光芒愈盛,腰间锁灵印却如墨入清水,缓缓晕染、消散……
当最后一丝墨色褪尽,她抬眸,眸中哪还有半分惊惶?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,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亮。
“熊才云……”她舌尖滚过这个名字,竟觉灼热如烙,“你既知我是活眼,可曾想过——若这活眼,偏要剜掉你的棋子呢?”
大渊未答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,直到她指尖血珠凝成一枚赤红丹丸,被她毫不犹豫吞下。
丹丸入腹,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,眉心青痕竟以肉眼可见速度重新浮现,且色泽更深,隐隐泛出金属冷光!与此同时,她腕间储物玉镯咔嚓碎裂,三枚雾隐回春丹悬浮而起,表面裂开细纹,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——
那雾气并未化为青瘴,反而如乳燕归巢,尽数涌入她眉心青痕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大渊终于颔首,“夫人早将‘回春丹’炼成了‘养魂丹’。您真正忌惮的,从来不是毒丹,而是耕樵子的引路蟾。”
小渊妃抚过眉心,笑意妖冶:“阮丹师,您猜对了前半句。可后半句……”她指尖一划,眉心青痕裂开细缝,露出下方一点幽蓝星芒,“您可知,这星芒,为何与您浑厄邪瞳同色?”
大渊瞳孔骤然收缩。
绣榻之外,赤云翻涌。软轿正加速冲向幻蜃界入口漩涡。而在那漩涡深处,一座通体琉璃的蜃楼塔影,正缓缓升起。塔尖之上,耕樵子负手而立,手中九曜罗盘滴溜旋转,盘面九颗星辰,已有六颗化作漆黑——
唯余三颗,依旧明灭不定。
其中一颗,正对应着轿内,小渊妃眉心那点幽蓝星芒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