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像!巨像面目模糊,唯有一双空洞眼眶,正透过漩涡,冷冷“望”向三人。
就在门开刹那——
“轰隆!!!”
整座灵湖剧烈震颤!湖面炸开千丈水柱,一条通体漆黑、背生九对骨翼的巨蛟自湖底暴起,龙首狰狞,獠牙如刀,直扑漩涡!它并非攻击三人,而是……张开巨口,欲将那刚刚开启的门形虚影,一口吞下!
“孽畜!敢坏大事!”殷馨厉喝,袖袍狂舞,七点赤色流萤瞬间暴涨,化作七柄燃烧的血刃,交叉斩向蛟首!
大渊妃反应更快!她玉足一点,身形如幻影般切入蛟首与漩涡之间,双手结印,周身雾气翻涌,瞬间凝成一面巨大镜盾——镜面之上,赫然映出那青铜巨像空洞的眼眶!巨蛟撞上镜盾,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攻势骤然一滞,仿佛被自身倒影摄去了心神!
卫图趁此时机,心念疾转,青蚨母虫搏动与星痕光芒同步攀升至极致!他并指疾点,两道金红血线激射而出,精准没入漩涡边缘——那虚影立刻变得凝实数分,幽暗漩涡中心,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,终于彻底稳定下来!
“走!”殷馨断喝,血刃斩落,蛟首鳞片崩飞,黑血泼洒如雨。
大渊妃毫不迟疑,一步踏出,身形已没入通道!幽蓝星痕在她腕上爆发出刺目强光,竟将身后追来的蛟尾阴影,尽数驱散!
卫图紧随其后,身形将没入通道之际,眼角余光瞥见殷馨并未跟进,而是立于漩涡边缘,单手掐诀,另一手凌空一抓——竟从那巨蛟翻腾的腥风中,生生攫取了一缕凝而不散的、带着混沌气息的黑色雾气!
她将雾气收入一枚古朴玉瓶,塞入袖中,这才身形一闪,化作流光,追入通道。
通道闭合前的最后一瞬,卫图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浩瀚,如洪流般撞入识海——那并非灵气,而是……时间本身的味道。百万年的尘埃,千万年的寂静,还有……某种古老到无法想象的、沉睡的意志,正于青铜巨像的胸腔深处,缓缓……睁开一只眼睛。
通道内,光影扭曲,时空错乱。
卫图只觉身体被无数股力量撕扯,骨骼咯吱作响,神魂几欲离体。他强忍眩晕,神识扫向身旁——大渊妃亦是面色惨白,雾气在周身狂乱翻涌,显然承受着远超常人的压力。她腕上星痕光芒明灭不定,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她一声压抑的闷哼,仿佛有无形重锤,正一下下砸在她的灵魂之上。
“坚持住!”卫图传音,声音在混乱的时空中显得异常艰涩,“雾隐枢机,只认持钥者血脉!你撑不住,门会塌!”
大渊妃牙关紧咬,一缕血丝自唇角溢出,却倔强地扬起下巴:“少……废话……本夫人……雾鬼一族……岂是……怕痛之辈!”她猛地吸一口气,雾气骤然内敛,全部涌入左腕星痕!幽蓝光芒瞬间炽盛,如一轮微型蓝月,将两人周身混乱的时空乱流,强行撑开一道狭窄的缓冲带!
就在这缓冲带形成的刹那,卫图心口青蚨母虫的搏动,与星痕光芒共振达到了顶峰!
“嗡——!”
一声低沉如洪钟的嗡鸣,响彻整个通道。
前方扭曲的光影骤然平复,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、由暗金色岩石铺就的阶梯。阶梯两侧,矗立着无数高大的青铜立柱,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星图与符文,有些已然黯淡,有些却依旧流淌着微弱却恒定的银辉。阶梯尽头,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穹顶,穹顶之上,悬浮着十二轮大小不一、缓缓旋转的幽暗星轮——其中一轮,正与大渊妃腕上星痕的形状、光芒,严丝合缝!
“十二重天门……”大渊妃喘息着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却难掩眼中燃烧的火焰,“雾隐枢机,只是第一重。”
卫图抬步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脚下岩石冰冷坚硬,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靴底沾染的灵湖水渍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、消失,仿佛此处的时间流速,与外界截然不同。
“这里……”他抬头,望向穹顶那十二轮幽暗星轮,神识小心翼翼探出,却如泥牛入海,只在触及星轮表面时,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、源自亘古的……审视。
大渊妃缓步跟上,与他并肩而立。她抬起左手,腕上星痕幽光流转,与穹顶那轮星轮遥遥呼应,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距离,完成一次沉默的叩拜。
“欢迎回来,持钥者。”一个苍老、沙哑,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疲惫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识海中响起,如同穿越了层层时空的叹息,“还有你……青蚨引路人。‘真灵骸’的守门人,等你们……已经很久了。”
卫图瞳孔骤然收缩。
真灵骸?
不是人族宝地?不是传承之地?
而是……骸骨?
他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心口,那枚青蚨母虫,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,疯狂搏动,仿佛……嗅到了最渴望的猎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