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位陨落大能的残魂,借宝地之名,设下的狩猎场。”
他顿了顿,浑邪瞳中赤金纹路彻底隐去,只余一片深邃寒潭:“扶桑果为钥,开门者,必沾其毒。那幽蓝微光,便是‘蜃毒心火’的引信。踏入门内者,神魂即被标记,再难逃脱。”
耕樵子面色铁青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铜钱,铜钱表面刻着“青阳”二字,此刻正微微发烫,字迹竟在缓缓融化,滴落一缕缕黑烟。
“青阳氏……果然没诈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,“他们从未想过让后来者得其传承……只待有人寻来,便以自身为饵,引渡劫者入彀,夺其道基,补己残魂!”
“所以……”小渊妃指尖冰凉,声音却异常锐利,“火发道人,也是这般死的?”
殷馨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他寻到此处时,已身负重伤,道基将溃。为求一线生机,他强闯此门,最终……被拖入回廊深处,尸骨无存。临终前,他以最后灵力,将‘蜃瞳引灵诀’与‘扶桑果为钥’之秘,刻入一枚玉简,托付予我。”
她目光扫过卫图与小渊妃:“而今,我将此秘交予你们。非为助尔等得宝,只为……让青阳氏的‘狩猎’,多一个变数。”
卫图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开口:“你明知此门凶险,为何还要引我们至此?”
殷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“因为……我亦在找一个人。”
她抬手指向墨色门内,那点幽蓝微光:“我的师尊,三百年前,亦曾踏入此门。他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念告诉我——若欲寻他,需待‘双瞳映月’之时,以蜃毒为引,方可见其踪。”
她目光如电,直刺卫图双眼:“而你,阮道友,你左眼所蕴之瞳术,名为‘浑邪’,主窥破虚妄;右眼……却藏有一道被刻意封印的‘玄阴月华’。双瞳同启,方可映照月轮。这秘密,连耕樵子都不知,你……如何瞒得过我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小渊妃呼吸一滞,难以置信地望向卫图右眼。只见那只素来沉寂的眼眸深处,一丝极淡、极柔的银辉,正随殷馨话语,悄然浮动。
卫图没有否认。
他缓缓闭上右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恢复一片漆黑,唯余左眼浑邪瞳,幽光流转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,“你并非要我们入内,而是要我们……为你破局。”
殷馨颔首,笑容清冽:“不错。我需一人,以‘浑邪瞳’破其幻象根基,以‘玄阴月华’引动其残魂共鸣,而我……则趁其神魂动荡之际,斩其命窍,取回师尊遗蜕。”
“风险几何?”卫图问。
“九死一生。”殷馨答得干脆,“若你双瞳之力不足,或时机稍差半息,你我三人,皆将永陷回廊,化为青阳氏养分。”
“值不值得?”小渊妃突然插话,目光灼灼。
殷馨看向她,又看向耕樵子,最后落回卫图脸上:“若成功,青阳氏传承虽不可得,但‘蜃楼回廊’核心阵眼——那十二鼎烟罗阵的操控枢机,将彻底暴露。届时,你可毁其阵眼,永绝后患;耕樵子可取其鼎内‘青阳真火’残烬,淬炼本命灵宝;而我……”她眸光一黯,“可带师尊归来。”
耕樵子枯瘦的手指,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枚正在冷却的铜钱。片刻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最后一丝犹疑,化作磐石般的决绝:“老夫……赌了。”
小渊妃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储物玉镯上一抹,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幽黑的令牌浮现掌心。令牌正面,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雾鬼,背面,则是一行细如蚊足的古篆:“雾隐·破虚”。
“此乃雾鬼一族‘破虚令’,持之可短暂无视低阶空间禁制。”她将令牌递向卫图,“阮道友,双瞳之力,当为我等破局之匙。此令,赠你。”
卫图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凝视着小渊妃掌中那枚幽黑令牌,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。良久,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方才逸出的那缕银白雾气,竟再次浮现,凝而不散,缭绕于他指尖,如活物般微微跳动。
“不用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我自有破局之法。”
话音落,他左眼浑邪瞳骤然大亮,幽光如实质般射出,直刺墨色门内那点幽蓝微光!与此同时,他右眼闭而复睁,一道清冷如霜、皎洁如月的银辉,悍然迸发,与左眼幽光交织,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旋转不休的阴阳鱼图!
阴阳鱼图甫一成形,便发出无声尖啸,急速旋转,撕扯着周遭虚空。墨色门内,那点幽蓝微光剧烈颤抖,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!紧接着,整扇朱雀门轰然巨震,门缝中喷涌而出的墨色,竟被阴阳鱼图强行撕开一道缝隙——缝隙之后,不再是浓稠黑暗,而是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铺就的幽长回廊,每一块镜面中,都映着一个不同姿态的卫图,或笑,或怒,或悲,或狂……而所有镜像,此刻皆在疯狂挣扎,试图挣脱镜面束缚!
“双瞳映月……成了!”殷馨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,袖袍一挥,青灰灵光如天河倒灌,轰然注入阴阳鱼图!
“就是现在!”耕樵子暴喝,手中铜钱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金虹,直射回廊深处一面最大镜面!
小渊妃娇叱一声,手中“破虚令”化作一道黑芒,紧随金虹而去!
三道光芒,如三支利箭,撕裂虚妄,直指回廊核心!
而就在此刻,卫图左眼浑邪瞳中,幽光深处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赤金血线,悄然浮现,蜿蜒如龙,直指回廊尽头——那里,一面空白镜面正缓缓浮现轮廓,轮廓之中,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,正缓缓抬起一只手,指尖,一点幽蓝火焰,正熊熊燃起。
那火焰,比之前任何一刻,都更炽烈,更纯粹,更……贪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