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友,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像一个真正的人族修士。”
卫图未答,只静静望着那口古井。井壁篆文在他眼中并非死物,而是一条条游动的星轨,正随着星光涌入而缓缓旋转。他忽然想起火发道人留下的最后一句批注:“星枢非玉简,乃人心所向之锚。得之者,非为执掌权柄,而在断绝后患——断绝所有觊觎人族道统之‘异族’,断绝所有妄图篡改历史之‘伪圣’。”
井中幽光一闪,映出卫图自己的面容。那面容忽明忽暗,竟在瞬息间变幻出七种不同形态:时而为狐首人身,时而为猿臂獠牙,时而为雾霭弥漫……最后,定格在一张苍白、年轻、却眼窝深陷如古井的少年脸上。
卫图心头一凛。
他认得这张脸——那是三百年前,被七臂猿族大长老亲手钉死在狐丘大坟祭坛上的,人族最后一位“守陵人”。
古井之中,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如风过空谷,又似钟鸣九幽。
光门之外,灵湖水面无声裂开,露出下方一座沉睡千年的白玉基座。基座之上,静静躺着一具水晶棺椁。棺椁透明,内中赫然躺着一具身着人族古袍的骸骨。骸骨额心,嵌着一枚与卫图指尖紫气同源的紫色晶石——晶石内部,无数细小的螭吻影像正疯狂奔涌、撞击,仿佛要破晶而出。
耕樵子霍然睁眼,望向水晶棺椁,声音沙哑如铁器刮擦:“……守陵人,未死?”
殷馨却猛地转向卫图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阮道友,你指尖紫气……可是出自‘紫府星髓’?”
卫图垂眸,看着自己微微泛紫的指尖。那里,一点幽光正悄然亮起,与水晶棺椁中的紫色晶石遥相呼应。
“不错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三年前,在狐丘大坟最底层的‘星髓泉眼’中,取走的并非泉水……而是泉眼核心,那一颗孕育了万载的‘紫府星髓’。”
大渊妃望着那点幽光,忽然笑出了眼泪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你根本不是什么丹师,你是‘星髓’的继承者!你来此,并非要帮耕樵子寻宝……你是来取回属于‘守陵人’的东西!”
话音未落,古井中幽光暴涨!井壁篆文尽数脱落,化作万千金色光蝶,翩跹飞舞。光蝶所过之处,虚空寸寸坍缩,显露出其后无数重叠交错的时空碎片——有七臂猿族攻破人族圣城的血火,有雾鬼族跪献雾源真种的雪夜,更有无数人族修士自焚神魂、以血为墨书写契约的悲壮瞬间……
而所有碎片的中心,皆指向同一处:那口古井深处,一盏长明不灭的青铜灯。灯焰摇曳,灯芯上,静静燃烧着一缕……紫色的火苗。
卫图指尖紫气,骤然沸腾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