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浩扎着马步,侧头,眼睛正对坐在手术台上患者胸腔内。
游离、结扎,马步稍稍抬高了少许。
我艹,这得多强的核心力量能支撑得住。
此时此刻,小罗博士的手法已经不重要了,再怎么精妙在912的水平看来也只能说是还不错,绝对无法让大家拍手称赞。
但就这份核心力量之强悍,让人瞠目。
周老说费腰的手术人家小罗博士根本不用腰,扎着马步做手术。
“小罗,你不累么?”
“披铅衣做手术习惯了,现在还行。”罗浩清清淡淡地回答道。
“咔哒~”
止血钳子捏住一根线,随即结扎了一根血管。
不到半个小时,术者就已经废掉了,罗浩却没有丝毫情绪,继续着顾主任的手术。
只是站在助手位置上的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术者。
钝性分离,止血钳子在巨大肿瘤与纵膈之间穿行,庖丁解牛一般。
顾怀明被人扶着,回头看了一眼罗浩的动作,摇摇头,脱下无菌衣。
“老板,腰废了。”顾怀明叹了口气。
“我以为费腰,没想到罗博士竟然蹲着做。”周老板在手术室称呼比较正规,但他的眼睛没看术区,而是死死盯着罗浩的腿。
腰杆笔直,一个八字马扎在手术台前,半个小时没动。
腰马合一,强大的核心力量淋漓尽致的展现在手术中。
罗浩的手很稳,和普通手术一样,看不出来丝毫紧张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。
顾怀明看了一眼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孙教授刷手上手术,他站在术者的位置上。本来想着当术者,可上台后他就被巨大的惯性带着,不知不觉成了助手。
半个小时后,孙教授也不行了。
不断调整视角,还要保持手眼稳定,不能影响到手术,这手术的站姿让孙教授体会到顾主任刚刚能坚持20多分钟有多不容易。
自己比顾主任小五六岁,却只多坚持了不到十分钟。
“顾主任,我不行了。”
孙教授直接告饶,一点都不逞强。
这种高难度的手术中,绝对不能勉强。
咬牙坚持,一个动作走形,可能会引起更麻烦的后果。
勉强直起腰,孙教授看对面的罗浩罗博士。
那个年轻人八字马稳稳地扎在自己面前,手眼身法没有丝毫变形,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仿佛根本不是他的极限。
而且孙教授有一个“错觉”——一个小时的马步对罗浩来讲根本不算事儿!
还得是年轻人,孙教授叹了口气,听顾怀明要另外一个带组教授上台,他低声说道,“小罗,我不行了,你先做着。”
“孙老师,您下,休息休息,这姿势的确难受。”
罗浩抬头,眼睛眯起来,想来口罩下面应该有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。
“你这……不累么?”
“害,我们介入科的医生披着铅衣做手术习惯了。”罗浩低头,一边剥离巨大纵膈肿瘤,一边说道,“尤其是新进的集采导管是真特么不好用,平均延长手术时间半个小时。”
“没辙,披着铅衣做呗。渐渐地,身体也就练出来了。据说最开始有x射线的时候,伦琴认为这是一种能增强免疫力的特殊射线。”
“……”
“镭元素,居里夫人发现后手特别白,当时的女士认为有美白功能,而且延年益寿,还能固肾。”
“固肾?”
“害,翻译过来的说法,那面有自己的叫法。不管中西,对这方面的事儿都格外偏好。人么,到哪都一样。据说非洲部落接上星链后,那帮大小伙子每天啥都不干,光刷擦边短视频来着。”
罗浩一边八卦着,一边游离巨大纵膈肿瘤,行有余力。
“老板,小罗博士这……”顾怀明活动着腰,轻声感叹,“五十岁的临床经验,二十岁的荷尔蒙。”
“这种手术肯定要找年轻人来做,但年轻人经验差点。我还琢磨要我站在小罗博士身后告诉他怎么办。现在看,完全没必要。”
周老也放轻松,看着罗浩的背影,笑呵呵地说道。
心梗?已经不存在了。自从罗浩进来,周老就觉得踏实、托底,心脏正常跳动,再也没有心血管痉挛的征兆。
“要不您先歇着?”
“看完手术的。”周老板固执地说道,“现在回去还得惦记,还不如在这儿看完。再说,我坐着,也不累,罗博士可蹲着呢。”
“这破手术,真特么的费腰。”
顾怀明抱怨了一句。
自己费腰,罗浩费腿,可罗浩八字马标标准准地摆着,腰身以上不动如山,宛如一台机器。
五十岁的临床经验,二十岁的荷尔蒙。
这话让顾怀明愈发感慨。
扶着腰走到罗浩身后,顾怀明再次确认。
手术做得一板一眼,不说自己,至少不比带组教授做的差。
而且这不是关键的,主要是罗浩身体好,别人都比不上。
顾怀明彻底沉默,回到老板身边。
“老板,您是之前就考虑到这点了么?”顾怀明小声问道。
这话问的有些重复。
可顾怀明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把患者扔在手术台上要等罗浩来,这事儿在几个小时前老板就预料到了必要性。
周老板笑,而不语。
顾怀明也知道各种可能参半,的确需要身体好的术者,自家老板的确能想到的、合适的术者只有一个——罗浩。
谁知道呢。
半个小时一轮,从带组教授到下面的住院老总,主治医生,能上台的都上来搭把手。
看着一面不动如山,一面走马灯似的换着人,顾怀明愈发沉默。
2个小时后。
助手的主要任务是扶着摇摇欲坠的肿瘤,避免一下子“摔”下去,扯断血管。
4个半小时后。
“扶住了,这东西得将近十斤。”罗浩轻声和对面的医生说道。
“嗯,罗博士您放心。”
罗浩剪断最后一根血管,目送助手把巨大的纵膈肿瘤“搬”到病理盆中。
病理盆根本盛不下,只是搭在盆子上,还要人扶着,以免掉下去。
“这么大的纵膈肿瘤!”
“做病理吧,这回取样标本肯定够,省得病理科总说别家切片不合自己心意。”
有人已经拿出手机,对着巨大的纵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