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旁人被这般疯癫的话缠着,早该惊慌逃开了。
可李谨却直直望着她的眼睛——许清棠的眸中燃着偏执的火。
她一心求死。
她明知他是皇帝,却偏要冒犯天威,把自己的命硬生生塞到他手里。
奇怪的是,他对她竟生不出半分厌恶,反而心口发紧。
他怎么了?
李谨心知肚明,在上一次,其实潜意识里,他早已放过了她——正如许清棠所说,以她的所作所为,他本可轻易处死她。
他是皇帝,皇权之下,律法不过是他的一言之令,只要他想让许清棠死,她一息之内就会毙命。
但他不想罚,那就无人能治她的罪。
他赦免了她。
可她却像附骨之疽,偏要逼他亲手了结她,偏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,甚至想以死换他片刻铭记。
她就如同飞蛾扑向火,明知偏执到疯魔,只会惹人厌烦,却偏要撞向李谨——这般不正常的执念,换作常人早该被吓跑了。
可李谨没有被吓到。
他甚至在许清棠黑暗又疯狂的眼神注视下,内心产生了一种因被强烈需要所产生的快意。
李谨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颤栗。
这么多年,极少有人能忽略他的皇帝身份,这样对他。
这个女人总喊他“李谨”,明知他手握皇权,却一次次冒犯他。
她的眼神,抛开了对他帝王外衣的执着,只有对他这个人的执拗。
她在盯着李谨本人,那渴望炽烈得令人退避,却偏偏烧得他心口发烫。
他该杀了她。
他必须杀了她。
许清棠来历不明、言行疯癫,本就是该清除的隐患。
作为皇帝,李谨必须是最正确的决策者。
他继承了江山,就该做千古明君,连娶妻都该选门当户对的贤良女子。
那样的女子,能母仪天下。
他们或许只能相敬如宾,但那就够了。
那样很安全。
李谨的一生,本该永远“正确”——
从小到大,李谨一直很清楚,他必须要正确。
他活在父母的期许里,活在臣子的规训里,活在长子长兄刻板教条的约束下。
他见证过父亲对娘亲的冷待,见证过娘亲对上父亲一次次艰难的“赢”;他经历过战乱,经历过从公子到太子的许多年;他经历父母都要离他而去的恐惧,也曾被父亲托付——要做好儿子,好兄长,好皇帝。
他就该做旁人眼中无懈可击的帝王。
一个英明的帝王,不该有私欲,不该为任何“不正确”的人动摇,比如眼前这个浑身是邪的女人,她该被毁灭。
杀了她,一切就会恢复正常。
可是,李谨盯着许清棠,心头发颤。
他握紧了拳,又松开。
李谨不知道自己为何一次次来找她。
他在做什么?到底在做什么?
许清棠望着他,眼里是近乎偏执的纯粹——她在等他掐住她的脖子,让她停住呼吸。
她想用死亡换他铭记。
此刻许清棠眼底的欢喜压抑不住,她像在迎接一场宿命的献祭。
仿佛鬼使神差般,李谨慢慢走近她。
他看她眼里的光越燃越烈。
二十多年了,李谨永远在走正确的路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堵没有缝隙的墙。
他可以为任何人遮风挡雨,他没有软肋。
直到遇见她,她像是一把刀,在李谨心里剜出个口子,灌进的风带着危险——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作为李谨本人活着。
李谨听见自己心跳如雷。
那些规矩,那些沉重的责任,那些他对自己的约束,在这一刻,全部碎成齑粉。
就在这一瞬间,李谨猛地低头吻住许清棠,近乎失控——
第491章李谨的婚事(11)
被李谨吻上后,许清棠眼神大亮!
她就如同还没有被驯化的小兽,根本不懂得遮掩她最真实的心情。
遇见她喜欢的人给予的吻,许清棠暴露出了极高的热情。
此刻,在她眼里,李谨非常的迷人,他无比俊秀的外表和深沉到压抑的眼神,让许清棠有些战栗。
许清棠热情回应李谨。
可是渐渐的,许清棠就有些撑不住了,她盈盈美目中,慢慢带上了泪花。
李谨……李谨好像要吃掉她。
她有点害怕,又有点兴奋——
但幸好,李谨尚存一丝理智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……
他收敛住了那些念头,松开了紧握着许清棠腰肢的手。
许清棠仿佛劫后余生般,用一种后怕又有些好奇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别这样看我……”
李谨忍不住伸手,把许清棠的澄澈眼眸盖住。
那些肮脏的念头,刚才倾泻而出。
连他都吃惊于自己的表现。
原来,他压抑了这么久。
纵情的一个吻,反倒让李谨不那么紧绷了。
人终究得活着,可活着并不代表着就一定要成为被塑造成功的角色。
李谨知道,很多熟识的人,都会在潜意识给他设定了一个配偶的类型,就仿佛他找那样的人,才能配得上他。
他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人。
就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。
偏偏他遇见了一个人……
李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人生就这么长,他要活得多累,还要在所有人的眼神中保留着完美的形象。
完美,本身就是一个牢笼。
李谨放下手,低头看着许清棠。
许清棠也认真看着他。
她一时半会儿没敢说话。
这个女人,激发出了李谨的黑暗面,却也让他认清了自己并非神明。
李谨继续低头望着许清棠。
她是漂亮的,鲜活的。
作为一个大家闺秀,她跟大家闺秀根本就不沾边,她的美丽透露着一股野性和纯真。
此刻,她的唇瓣还泛着鲜艳的红——被他亲的。
许清棠好像有些疑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