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甩了甩发麻的右手。
他进不去魔宫。
谢雪臣那个魔头,即便两百年不出世,修为也早已深不可测。
单凭他一人之力,强行破阵只会反伤自身。
“魔气已经和地脉连为一体。”
玄清转过身,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慈祥。
“今日若强行破除,恐会引发地脉震动,祸及方圆百里的生灵。”
玄清看着那些弟子。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老夫不能为了诛魔,而枉顾天下苍生。”
“师尊慈悲。”众弟子齐声附和。
玄清的目光越过弟子,落在最后面的林砚身上。
他看着这个浑身泥污的青年,回想起刚才探查到的那根散发金光的骨头。
玄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魔宫进不去就进不去。
里面那些魔道法宝,终究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天生仙骨。
只要把这仙骨剥离炼化,他就能突破化神期的桎梏,踏入真仙之境。
到那时,区区一个谢雪臣根本不足为惧。
这趟十万大山之行,实在是不亏。
玄清走过去。
他抬手施展了一个清尘诀。
林砚身上的泥污和血迹瞬间消失,粗布衣服变得干干净净。
“好徒儿,受惊了。”玄清的声音温和。
林砚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多谢师尊。”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。
“回宗。”玄清一挥拂尘。
……
云层在脚下飞速后退,被撕扯成絮状的白烟。
高空的罡风凛冽,刮在脸上有些生疼。
玄清道尊站在飞行法器的前端,背着手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一道淡青色的屏障笼罩着船身,隔绝了大部分寒风,却依然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林砚看着玄清,问:“师尊,只要我跟着您修炼,真的能变强吗?”
“当然。”
玄清捋了捋胡须,笑得慈眉善目。
“你资质奇高,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,只要你听为师的话,勤加修炼,日后成就不可限量。”
林砚可不相信他真的会教自己,还是恭敬道:“多谢师尊。”
……
玄天宗。
巍峨的山门耸立在云端,白鹤飞舞,钟声悠扬。
数千级台阶蜿蜒而上,两旁的松柏常年青翠。
飞行法器缓缓降落在巨大的白玉广场上。
此时正是晨课结束的时候,广场上聚集了不少身穿白蓝道袍的弟子。
看到玄清道尊归来,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。
“拜见玄清师祖。”
声音整齐划一,响彻云霄。
玄清微微颔首,收起法器,带着林砚落在地面。
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林砚身上。
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“那是什么人?怎么会被师祖带回来?”
“难道是新收的杂役?”
“就算是杂役,也没资格让师祖亲自带回来啊。”
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,玄清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这是本座新收的关门弟子,林砚。”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关门弟子?
玄清道尊已经两百年未收徒,如今竟然收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做关门弟子?
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掌门都愣住了,想要上前询问,却被玄清一个眼神制止。
玄清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袖袍一挥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林砚。
“跟为师走。”
两人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玄天宗后山的一座孤峰飞去。
那座山峰名为“忘尘峰”。
地势险峻,常年被云雾缭绕,因为位置偏僻,灵气并不算浓郁,平时鲜少有人踏足。
玄清将林砚带到山顶的一处院落前。
院子不大,只有几间竹舍,看起来有些简陋。
“以后你就住在这里。”
玄清推开院门,指了指里面。
“这里清净,适合修炼,平日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。”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随手扔给林砚。
“这是本门的入门心法《太上引气诀》,你自己拿去参悟。”
林砚接过册子。
书页泛黄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修仙一途,讲究的是悟性。”
玄清背着手,根本没有要指点的意思。
“为师还要闭关巩固修为,若无要事,不要随意下山。”
第93章筑基
说完,玄清连看都没再看林砚一眼,直接御风离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。
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砚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拿着那本册子。
让自己悟?
如果他真是个普通的凡人,拿着这本晦涩难懂的心法,恐怕练个十年八年也摸不到门槛。
玄清根本就没想让他真正踏入修仙界。
大概只想找个好时机,剥了他的仙骨。
好在玄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收他为徒,又带他回了玄天宗。
玄清想要维持好人人设,自然不会立刻对他下手,毕竟刚收的徒弟没两天就死了,实在令人生疑。
加上玄天宗防备森严,无法把锅推给外人,至少在宗门内,他是安全的。
林砚转身走进竹舍。
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木床,一套桌椅,上面积了一层薄灰。
他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盘腿坐在床上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金红色的余晖洒在竹林里,像极了传承之地里的景象。
林砚回忆起和谢雪臣在传承之地里相处的时光,不自觉勾起嘴角。
但很快,他心底又涌起一股失落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谢雪臣。
林砚叹了口气,他随手将那本《太上引气诀》扔在桌上,看都懒得看。